第5章 第五幕 203720721-2
“老爹,今天开会是有什么新发现吗,怎么拖到这么晚。”我抱怨着把已经凉掉的粥倒回锅里重新加热。
没人回复,父亲似乎就只是窝在沙发里,发出沉重且满是疲惫感的呼吸。
“今天我们收到了游猎组派出的无人机传回的录像。”忽地,他很小声的说了这么一句。
“发生什么了吗?”游猎组的那群人放无人机出去我还是有所耳闻的,据说那是半个月一次的固定活动。毕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收到的来自其他堡垒的通讯越来越少,游猎组便动用了无人机进行了对周围的探查。
“关于泰坦的......”
唔,貌似最近只要是和泰坦有关的消息就没几个好的。
当年也是在哀悼之日后,幸存的人们挥舞着希望的旗帜想要重回曾经的家园,却只能看到面色铁青的泰坦们在废墟中缓缓地挺直腰背,铁锈色的长毛在狂风中张扬。曾经漫画小说中出现过的怪物真实的重现,沉默着与人类争抢废土的重建权。机械相关产业几乎被摧毁的人类只能远远的避开,在一座又一座的高山上重新构造文明。
说起来泰坦不能上山的原因也够扯的,竟然是它们影响了它们自己。根据父亲他们的研究,这些身高过百米的怪物的骨骼有着天然的材质缺陷,与我们的骨骼构成元素没什么区别,强度也差不多,但轻松支起人类的骨骼在泰坦的身上显得是这么的不足,强度根本无法负荷泰坦们的身高体重,而以这样脆弱的骨骼强行登山的后果就只有骨骼无法支撑着身体做功强向山顶攀爬。它们在路上就会骨骼错位断裂,只能在剧烈的疼痛中一点点注视着自己死去。
“它们在聚集。”父亲的声音还是那么的疲惫且无奈,“没有一丝征兆的聚集,那架无人机拍到了他们聚集的场面,以及他们的.....语言交流。”
蓦地回头,父亲躺在沙发上狼狈的样子被我尽收眼底,那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上班族在面对令人恐惧的现实单独思考时流露出的最纯粹的颓废。就像是一个等身的抱枕被随意的甩到沙发上那样,他也用同样的姿势把自己扔上了沙发,工作服皱皱巴巴的随意套在身上,腿在沙发扶手上耷拉着,整个人深深的下陷,脸上盖着浸过热水的毛巾,水汽从上面袅袅的蒸腾而起。正对着我的下巴上泛着铁青色。
“老爹你的胡茬又该刮了,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老大叔。”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好强行的岔开话题。
“是吗?你老爹我毛发旺盛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明早上班前处理了就行。”
还是那么的有气无力啊。我默默的想。
语言交流.....也不像是严重的事呐。
因为泰坦们那庞大的身躯,它们对于食物的要求是极高的,一大片森林才只能养活一头泰坦,而且这些泰坦的每一次活动都是对食物来源的破坏,如果不是森林在十几年间疯狂的扩张,这个星球能否养活泰坦还两说呢。所以泰坦们各自划分好了地盘,各自孤独的游荡,在过去的十几年间,没有一座城市发现超过4只的泰坦聚集行动。所以我们也无法推断出它们是否有成套的语言体系,现在被发现似乎也没什么意外的。
“但它们在祭祀。”父亲苦笑着。
“超过20只泰坦进行了聚集,它们围绕着某个地方进行了盛大的集会,有节奏地用拳头叩击地面,口中发出了同样的呼吼,游猎组派出了专员前去调查,回来的人说那方圆一公里内都能听到它们狂躁的咆哮,原因不明,内容不明。”
“回来的人?那也就是说有专员没回来吧。”
父亲很长时间之后才再次开口:“是的,我们又失去了一位幸存者。没能找回遗体,而且也永远找不回来了。”
他拿毛巾又一次捂住了脸,我看不清他的脸色到底如何。
“公共葬礼在七天后。”他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平静的不泛一丝涟漪。
“哦。”应了一句,我又扭回了头。
我的脸很清楚的映在透明的油烟机罩后的玻璃上,那又是一张怎样的脸我无法评价,想要中肯的评价自己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点我早就知道。玻璃上的我看起来似乎是面无表情,脸上的线条看起来冷硬的像是金属。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的冒着泡,老爹坐在我身后餐厅的沙发上,听起来像是又在叹气,陇下的某一处肯定有人在哭泣,哀悼着逝去的友人、亲人、爱人、同事。
我不知道我该对此表示什么,因为我觉得就算我表达了也于事无补。
我唯一明白的就是:
我,李言曦,一个正在度过高二暑假的末世女生,
对此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