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卷:第3章 第三卷:破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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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卷:破晓者

秦望舒的实验室灯火通明,白色的实验台一尘不染,各种精密仪器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化学试剂的味道,却掩盖不住那股浓重的血腥味。陈末站在门口,浑身冰冷。他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对方的声音经过处理,沙哑难辨,说有雕塑家案的关键线索要当面交给他,地点就在秦望舒的实验室。但他来晚了。

秦望舒倒在血泊中,后脑撞击在实验台角,裂开一道狰狞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实验台流下,在地面汇成一滩。她今年三十岁,是市局的法医,也是陈末的大学同学。她穿着白色的实验服,胸前的口袋里还插着一支钢笔,那是当年毕业时陈末送给她的礼物。她的眼睛微微睁着,残留着惊愕和不甘,仿佛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现场被布置成激烈搏斗后的模样:文件散落一地,有的被踩得脏兮兮的;实验仪器歪斜倾倒,试管破碎,里面的液体流淌出来,与血液混合在一起;椅子倒在地上,腿都断了一根。

所有证据都完美指向陈末:实验室监控(主存储损坏,云端备份了音频片段)记录了他们前一天关于“是否继续追查钢铁厂旧案”的激烈争吵,音频里陈末的声音带着愤怒,而秦望舒的声音则充满争执;他的指纹遍布现场的实验台、椅子和文件上,一根黑色的头发落在秦望舒的衣领上,经过 DNA比对,正是陈末的;他的鞋底缝隙里,有与实验室地板一致的微量灰尘;尸检确定的死亡时间,是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而陈末在七点五十左右离开了办公室,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完美。”陈末脑中闪过这个词。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并用另一场谋杀来掩盖,策划者对刑侦流程了如指掌。

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最终停在楼下。同事们冲进来,看到现场的景象和站在门口的陈末,眼神从震惊变为警惕。周明昊最后赶到,他的脚步有些踉跄,看陈末的目光深不见底,有痛心,有失望,或许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陈末,你需要解释。”周明昊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陈末没有解释,他的大脑正在进行最后的“空间重构”,超忆症让他能清晰回忆起与这个现场相关的每一个细节,很快,他就抓住了几个颠覆整个“完美”场景的“逻辑蛀洞”:秦望舒有深夜开低温空调保存样本的习惯,设定温度永远是 16摄氏度。昨晚他路过大楼时,特意看了一眼实验室的窗户,空调外机正在运行,风扇叶片转动得很明显。而根据尸检报告,死者体内的尸温下降速度与室温 25摄氏度的环境吻合,但实际上,实验室的真实温度应该更低,这意味着实际死亡时间比推断早至少 25分钟,那时他正在会议室给新来的警员做培训,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伪造者懂刑侦学,却不懂秦望舒的个人习惯。

现场被刻意弄乱,但秦望舒有严重的强迫症,所有物品都要按“黄金分割”定位摆放。她最珍视的、女儿送的陶瓷笔筒,平时一直放在实验台左上角,与边缘的距离刚好是五厘米,角度也固定不变。但现在,那个笔筒被扔在地上,虽然没有破损,却偏离了她固定的位置整整 15度,这微小的不和谐在陈末眼中如同灯塔,说明现场是被刻意布置的。

秦望舒的拇指指甲缝里,有极其微小的深蓝色化纤丝,颜色很特别。他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发现在秦望舒尸体正下方的地砖缝隙里,也有同样的纤维,只是被匆忙用灰尘遮盖了。这说明秦望舒在死前曾与凶手发生过搏斗,抓破了凶手的衣物,而凶手在布置现场时,忽略了这些微小的痕迹。同事已经拿出了手铐,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陈末做出了选择。在两名同事上前控制他的瞬间,他侧身利用关节技挣脱——这是他在警校时学的防身术,多年来一直没落下。他撞开身后的警员,冲向消防通道。

“陈末!站住!”身后传来周明昊的怒吼,还有拔枪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冲入楼梯间黑暗前的一刹那,他与周明昊的目光短暂交汇。周明昊的眼神里没有追击的紧迫,只有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复杂情绪,像是在看着一个走向深渊的孩子。

陈末消失了,从警界天才沦为杀人通缉犯。

洛城的地下信息网络里,陈末找到了“旧纸扉”书店。书店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里,门面很小,招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穿过霉味与油墨香交织的书架,推开伪装成书架的暗门,里面是一个与外面截然不同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现代化设备与复古装饰格格不入,墙上挂着老式钟表,滴答作响,桌子是红木材质,上面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情报女王“夜莺”坐在茶台后沏茶,她穿着一身黑色旗袍,头发盘起,露出纤细的脖颈,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眼神却带着一丝慵懒和疏离。

“从前是警察卖线索给我,现在是警察向我买线索。你的筹码,陈警官?”夜莺的声音带着慵懒沙哑,像是砂纸轻轻摩擦木头。

“我的内部权限密钥,黑市价码你清楚。”陈末报出一串数字,那是他在刑侦支队的最高权限密钥,能调取很多机密档案。

“说说看,你要什么?”夜莺递过一杯茶,茶水清澈,散发着淡淡的茶香。

“一个内部人员,权限不低,最近接触过深蓝色阻燃聚酯纤维。”陈末直奔主题,他知道时间紧迫。

夜莺操作平板片刻后抬头:“范围缩小到后勤装备科及相关合作单位。那种纤维主要用于特警、消防和高级别安保人员的作战服内衬,防水防火,颜色很特别,全市只有三家供应商有货。”

陈末的心沉了下去,陷害者果然来自内部,而且职位不低。通过夜莺的加密渠道,他再次联系上陶匠。陈末:“安全改造基金的账本在哪里?”陶匠:“在城郊‘清泉’私人会所的地下数据机房,物理隔离,守卫森严。”陶匠:“送你一份开胃菜。”

一段经过处理的音频传来,里面有周明昊模糊的声音:“……隐患必须处理掉,像二十年前一样干净。”还有一个熟悉的回应:“是,明白。”陈末听出来了,那是副支队长赵锋的声音。

陶匠:“他不只是掩盖,他是元凶之一。合作吗?我们一起把他们烧制进历史的耻辱柱。”

陈末关掉通讯,内心天人交战。与陶匠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这是最快触及核心的唯一途径。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利用夜莺提供的情报,陈末策划了声东击西。夜莺的人对周明昊的秘密据点发动网络攻击,吸引了大部分安保注意力。他则换上一身黑色衣服,避开警方巡逻,潜入“清泉”会所。

会所的守卫果然森严,门口有保安站岗,内部还有监控和巡逻队。陈末凭借超忆症记住了所有监控的位置和巡逻队的路线,利用精准的空间感躲过巡查,找到地下机房的入口。

机房门是指纹锁,他用之前从赵锋办公室偷拿的备用指纹膜打开了门。里面摆满了服务器,指示灯闪烁着,发出嗡嗡的声响。他走到最里面的服务器前,插入 U盘,开始破解防火墙。

就在最后一道防火墙即将被攻破时,机房扬声器突然响了,传来周明昊平静却带着颤抖的声音:“陈末,收手吧。

安全改造基金第一笔挪用款项的经手人,是你父亲陈清风。他不是主谋,只是懦弱的会计,但他签了字,挪用了本该更换老化线路的钱。那场大火,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他点燃的。”“你母亲的死不是因为发现别人的秘密,而是发现了你父亲的罪证!她无法承受这一切,也无法面对你,所以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她的绝望,你懂了吗?”“你现在做的不是为母亲讨公道,是在亲手将你父亲和自己的原罪公之于众。”如同亿万雷霆在脑中炸开,陈末的世界彻底崩塌。父亲的遗书、母亲的死、那个诡异的绳结,所有的碎片瞬间拼凑在一起,形成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真相。但受过残酷训练的大脑,在极致崩溃中开始最后一次“逻辑重构”:如果父亲是罪魁,周明昊为何要拼命掩盖?母亲若因羞愧自杀,为何留下“承”字符号?周明昊此刻的恐惧,源于账本里他自己的名字!陈末的手指带着决绝的颤抖,重重按下【下载】。数据洪流奔涌而出,时代的黑匣被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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