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杀来袭仙女们颤抖吧：第2章 剧本生效

“十、九、八……”

脑海中，那个懒洋洋的倒计时声，像催命符。

李亮头皮发麻，几乎是扑到岩石边缘，胡乱翻开怀里的神书。指尖触到冰凉书页的刹那，一点金光自行漾开，映亮了一页空白。

“别愣！想！让她怎么样！”器灵的喝问短促如鞭。

停下！别死！

念头爆发的瞬间，指尖灼热。那空白书页上，猩红字迹自行流淌浮现：

柳如烟暴走之灵力，骤然而止。其人心力交瘁，陷入昏厥，然性命无虞，反噬暂缓。

字成，光华内敛。整张书页迅速黯淡下去，边缘浮现出一个缓缓漏沙的灰白沙漏图案。

几乎同时——

三十步外，少女周身狂暴乱窜的青色剑气，像是被一双无形大手猛然扼住咽喉，发出“嘎吱”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僵滞、崩散。她娇躯剧颤，“哇”地喷出一口淤血，脸色煞白如纸，软软向后倒去，再无动静。但起伏的胸口和渐趋平稳的气息显示，最致命的危机已暂时解除。

“搞定。效果……凑合。”器灵点评，“让她晕过去，争取了时间，也避免了当场灵力尽废。但记住，这页‘剧本’进入三天冷却，没法再用了。”

李亮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破风声已至！

“柳师妹！”

“在那边！”

三道青色剑光自天际射来，稳稳落在空地。为首是一名面容沉稳、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目光锐利如鹰。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位年轻弟子，皆是外门打扮。

“赵师兄，柳师姐她……”同行的圆脸师妹惊呼。

赵姓青年一个箭步上前，手指虚点柳如烟眉心，又迅速探了探其腕脉，神色稍缓。他翻手取出一枚龙眼大小、清香扑鼻的淡青色丹药，小心纳入柳如烟口中，助其化开。

“灵力反噬，但丹田似乎被一股柔和外力强行护住，自行封闭了，暂无性命之忧，也未损及根基。只是心神损耗过度，昏过去了。”他语速很快，目光如电，倏地射向李亮藏身的那块山岩，“何人窥伺？出来！”

李亮心脏狂跳，知道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从岩石后挪出来。

瞬间，三道审视的目光将他钉在原地。格子睡衣，沾满草屑泥土的拖鞋，苍白惊慌的脸，以及身上无半点灵力波动的孱弱气息。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我、我叫李亮……”他按着器灵刚刚急速传递过来的说辞，低着头，声音发颤，“在山里……迷路了。看见、看见那位姑娘倒下，我害怕，就躲起来了

“迷路？”赵师兄目光扫过他脚上古怪的“鞋子”，眉头紧锁。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怎么可能穿过风剑宗外围的警戒迷阵，深入后山至此？但对方身上的确无半分灵力，也察觉不到邪祟之气。

“赵师兄，”喂药的女弟子轻声道，“救人要紧，柳师姐需要静养。此人……如何处置？”

赵师兄沉默片刻，似乎在感知什么，随即深深看了李亮一眼：“此人来历蹊跷，出现在柳师妹出事之地，更是可疑。但柳师妹昏迷前，曾以微弱神念向我传音四字——‘有点怪，留着’。她灵觉向来敏锐，既如此说，必有其因。”

他做出决断，对李亮道：“你，随我们回外门理事堂。如何处置，由执事师叔定夺。莫要妄动。”

李亮连忙点头，心中暗松半口气。至少，暂时不会被当成邪魔外道一剑斩了。

风剑宗外门，理事堂。

堂内布置简洁，一名留着三缕长髯、面容严肃的中年修士端坐主位，正是今日轮值的陈执事。他气息沉凝，比赵师兄更显深厚，至少是筑基中后期的修为。

赵师兄上前，将后山之事简明禀报，包括柳如烟的伤势、其昏迷前的传音，以及李亮这个“迷路凡人”的出现。

陈执事听完，目光落在堂下躬身站立的李亮身上，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压力：

“凡人误入宗门地界，偶有发生。按常规，当由巡山弟子细细盘问来历，探查是否身负因果、有无邪气沾染。若无问题，便遣人送出山门百里之外，下不为例，生死自负。”

李亮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陈执事话锋一转，捋了捋长须，“柳如烟那丫头，灵觉天赋异禀，心思也缜密。她既然昏迷前特意传音‘留着’，必有缘故。”

他站起身，走到李亮面前，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李亮全身，仿佛要将他里外看透：

“你身上确无灵力，也无妖邪之气。但能恰好出现在柳如烟出事之地，这‘巧合’，未免太过。我风剑宗非是不讲道理之地，现予你两条路。”

“一，此刻便送你下山，从此不得再近山门百里之内，是生是死，自凭天意。”

“二，你可暂且留下，入杂役处，为杂役弟子。但需在十日、二十日、三十日后，分三次，于众目睽睽之下，照‘问心镜’。此镜可映照心神，辨其伪，察其恶。三次皆过，证明你身家清白，心无歹意，便可正式留下。若有一次照出问题……”

陈执事没有说下去，但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已说明一切。

“我选第二条路！我愿意留下！”李亮没有丝毫犹豫。

“嗯。”陈执事微微颔首，对赵师兄道，“赵城，带他去杂役处，登记造册，发放衣物，讲明规矩。十日之后，带他来此照镜。”

“弟子遵命。”

杂役处位于外门边缘，屋舍连绵，却颇为简陋。李亮跟着赵师兄领了两套粗糙的灰布短打、一双半新不旧的布鞋、一块刻着“役”字的木质身份牌，以及一本薄薄的《外门杂役规条》。

“每日寅时三刻（约凌晨四点）起身，听候管事安排。挑水、劈柴、清扫、打理药园、侍奉内门外门师兄师姐，皆是你等分内之事。月例两块下品灵石，食宿由宗门供给。规矩都在册子上，仔细看，莫要触犯。”赵师兄语速平板地交代完，将李亮交给一位面色黝黑、眼神精悍的张姓管事，便御剑离去。

张管事上下打量了李亮几眼，尤其在细皮嫩肉的手上停了停，淡淡道：“既入了杂役处，往日种种皆休提。此处只认勤快，不养闲人。丙字七号房还有空铺，今日先安顿。明日寅时，后院集合派工，莫要迟了。”

丙字七号房是一间低矮的大通铺，挤着八张木板床，空气里弥漫着汗味与灰尘气。房内已有七名少年，大的不过十七八，小的只有十三四，皆穿着同样的灰衣，见李亮进来，纷纷投来好奇、探究或麻木的目光。

李亮默默走到唯一的空铺前，放下衣物。换下不合时宜的睡衣，穿上粗糙磨皮肤的灰布短打，踩着略大的布鞋，躺在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上。

短短一天，从出租屋里濒临崩溃的代练，到神秘莫测的神界惊魂，再到这修仙宗门最底层的杂役铺位。怀里的神书传来温润的触感，是唯一真实而奇异的慰藉。

“器灵，”他在心里疲惫地问，“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器灵的声音依旧懒散，却透着事不关己的凉薄，“先想法子，在这杂役堆里活下去，把每天的活干完，别惹事。然后，想办法让那位‘柳师姐’记起你，注意到你。她是你目前能抱上的、最粗的一条腿。不过现在……”

“睡觉。明天寅时，有你受的。”

李亮闭上眼，沉重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窗外，一轮清冷的明月高悬，将寒霜般的光，洒在这陌生的、庞大的、等级森严的修仙宗门之上。

与此同时，外门另一处更为清静雅致的小院中。

服了丹药、调息完毕的柳如烟缓缓睁开眼。她内视己身，丹田空空如也，灵力因自我保护而彻底封闭，但经脉完好，根基未损。她清晰记得灵力暴走、心魔噬体的最后一刻，那股突兀插入、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扼住了崩溃的势头。

还有昏迷前，岩石后那双惊慌、却莫名让她觉得“干净”的眼睛。

“李……亮？”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眸中疑惑更深。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如何能出现在那里？又如何能……“恰好”救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