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轮：第10章 玉盐生金

翌日，林夕揣着一小罐精心包装的“林家玉盐”，再次踏入了悦来酒楼。

与往常不同，今日的钱掌柜一见到他，眼睛顿时亮得惊人，几乎是小跑着从柜台后迎了出来，脸上的笑容热切得能融化冰雪。

“林公子！哎呀呀，您可算来了！快请上座，上座！”钱掌柜亲自将林夕引到一处安静的雅座，吩咐伙计沏上好的茶，那殷勤的态度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

林夕心中已有几分猜测，面上却不动声色：“钱掌柜今日气色甚佳，看来生意不错。”

“托福！托福！全是托林公子您的福啊！”钱掌柜搓着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您那‘林家玉盐’，简直是神仙放屁——不同凡响啊！”

他压低了声音，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自打用了这玉盐，他酒楼里几道招牌菜的味道提升了何止一个档次！尤其是那道清蒸鲥鱼，只需在出锅前撒上少许，鱼肉本身的鲜美被激发到极致，入口嫩滑，回味无穷，几乎成了每桌必点的招牌。不少过往客商，甚至是县里来的有些头脸的人物，尝过之后都赞不绝口，指名要用这“玉盐”烹制的菜肴。酒楼的生意因此红火了不少，连带其他菜色都跟着好卖起来。

“不瞒您说，”钱掌柜凑得更近，声音几乎成了气音，“前两天，邻县‘仙客来’的大掌柜还偷偷派人来打听，想花大价钱买我这‘秘方’呢！被我给含糊过去了！林公子，您这玉盐，可是咱们悦来酒楼的镇店之宝了！”

林夕静静听着，心中快速权衡。市场的反响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这“林家玉盐”的高端路线算是走对了。他深知，必须控制产量维持高价和神秘感，一旦敞开供应，其独特价值便会大打折扣。他微微一笑，从容道：“钱掌柜过誉了。此物制作不易，产量有限，能得诸位食客青睐，也是缘分。”

“是极是极！”钱掌柜连连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商人特有的精明，“林公子，您看……这玉盐，能否再多供应一些？价格……价格好商量！上次您说三两银子一斤，若是每月能供应五斤，不，三斤也行！我愿出四两，不，五两一斤！”

五两一斤！这个价格连林夕都有些意外。看来，这玉盐带来的附加价值，远超他最初的预估。

但他依旧保持着冷静。物以稀为贵，绝不能因一时利益破坏长远规划。“钱掌柜厚爱，小子心领了。”林夕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只是此物制作，非一日之功，需天时地利，还要看几分运气。每月稳定产出，实在力有未逮。目前，最多也只能保证每月供应一斤半左右，这已是极限了。”他刻意将产量说得更低，留下缓冲余地。

钱掌柜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被热切取代。一斤半虽然少，但至少能保证他的招牌菜不断供，能维持酒楼的高端形象。“一斤半……也好，也好！那就按林公子说的，五两一斤！咱们立个字据如何？”他生怕林夕反悔，或者被别家撬走。

“字据就不必了，我相信钱掌柜的信誉。”林夕淡然一笑，将带来的一小罐盐推过去，“这是本月份额，钱掌柜验看。”

这一手“以退为进”，更让钱掌柜觉得林夕深不可测，背景不凡，态度愈发恭敬。他仔细验看了盐的品质，比之前送的样品还要洁白细腻，更是喜不自胜，立刻取出七两五钱银子，用红布包好，郑重交给林夕。

“林公子，以后每月十五，我派伙计去府上取货，您看可方便？”钱掌柜小心翼翼地问。

“可。”林夕点头，收好银子。这笔稳定的收入，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带着沉甸甸的银钱和巩固的商业渠道，林夕心情颇好地离开了悦来酒楼。他没有直接回地窖，而是去市集采购了一批粮食、肉食、油盐酱醋，又添置了些新的被褥和过冬的衣物，甚至还给石伯和两只小狗崽都买了些小零嘴。充足的物资，是安全感的重要来源。

回到地窖，石伯看到林夕采购回的大量物资和那包银子，惊得半晌合不拢嘴。

“少……少爷，这……这么多东西？还有这银子……悦来酒楼那边……”

林夕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听到“五两一斤”和“每月稳定供应”时，石伯激动得老脸通红，差点要给祖宗磕头。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少爷，咱们……咱们这是真的时来运转了！”他捧着那些崭新的被褥，眼眶都有些湿润。苦日子，似乎真的要到头了。

林夕看着老仆激动的样子，心中也颇为感慨。从家徒四壁、债务缠身，到如今有了稳定的产业和收入，这第一步，总算是踉踉跄跄地迈出去了。

然而，就在主仆二人沉浸在初步成功的喜悦中时，院外预警的铃铛轻轻响了一声——是代表有客来访的特定节奏，来自赵铁匠约定的信号。

林夕示意石伯警戒，自己透过潜望镜观察。只见赵铁匠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穿轻甲、腰佩军刀、身形挺拔、面容刚毅的年轻军官。此人约二十出头，皮肤因常年风吹日晒呈古铜色，眼神锐利如鹰，站姿如松，一股行伍特有的彪悍气息扑面而来。

林夕心中微微一紧，军方的人？他迅速确认了地窖入口的隐蔽性，确保会面点在远离入口的院门附近。这才让石伯开门。

“林公子！冒昧打扰！”赵铁匠连忙介绍，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容，“这位是咱们西北边军巡防营的楚夜阑楚校尉！楚校尉正在寻访能工巧匠，想看看能否改良军中一些器械。我一下就想到林公子您了！楚校尉，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精通格物巧技的林夕林公子。”

楚夜阑锐利的目光在林夕身上扫过，似乎有些讶异于他的年轻和书卷气，但并未表露轻视，抱拳回礼，声音沉稳有力：“林公子不必多礼。楚某听闻赵师傅极力推崇，言公子善于机巧，尤擅改良器物。今日冒昧来访，确有一事，想请公子相助。”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丈量着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然而，当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林夕因长期制盐、接触工具而略显粗糙的指尖，以及衣襟处一个不起眼的、沾染了些许白色晶粒的褶皱时，楚夜阑常年与军需物资打交道的敏锐直觉被触动了。那种晶粒的纯白度，绝非寻常官盐能有。

他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虽然隔着距离闻不到具体气味，但那种对盐质的本能判断让他眼中精光一闪，话锋随即一转，沉声问道：

“另外……林公子，恕楚某冒昧，你衣襟上所沾之物，色泽晶莹，纯度极高，可是某种特制的盐？此等品质的盐，楚某在军中亦未曾得见。不知公子从何得来？此物，或许对我边军将士，大有裨益。”

地窖口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了。

林夕心中警铃大作，思绪电转：军方？他们怎么会注意到盐？是因为品质太过出众，还是边军盐饷出了问题？楚夜阑是敌是友？这突如其来的关注，是福是祸？他面上不动声色，大脑已开始飞速思考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