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李啊,咱附近有杀人犯你知道不?
几天后,海南市某处酒吧会所内。
灯红酒绿下藏着一处隐匿的空间,三层楼的娱乐会所底下,还有一层。
“滴答——”
生理盐水输入体内,碘伏的味道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躺在床上的男人胸口被多层包裹,手臂上连接着其他几根管子,他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眉头紧皱极为不安。
草地、污水、恶臭味……
对,他被人打穿了胸口!
但是没关系,自己的心脏长在右边,他死不了。
冯厌记得自己飞快地逃跑,血液留在地上会引人过来,他找到了个下水道。
那个时候头脑已经没有那么清楚,本来想慢慢爬下去的,最后没踩稳直接掉了下去,然后然后……还有什么?
云眺和他一起出去的,云眺呢?
云眺死了!
“啊!”
一声惨叫响起,手上的输液管被他扯开,床上的男人睁眼坐起身醒了过来。
眼底全是红血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云眺死了……”
他带出去的人死了。
“醒了?”
淡淡的声音从他的身边响起,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战战兢兢地站在那人身后,不敢抬头看。
冯厌侧头看去,对方穿着一身风衣,亚麻的发色,左耳上戴了个银色十字架,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
样貌……和云眺有六分相!
“你是……?”
话语戛然而止,刚坐直的身体被人掐着脖子死死压在病床上,对方用力那声线淡漠无比。
“你刚才说,我弟弟死了?”
冯厌瞳孔骤缩。
带新人的时候他就知道云眺和高层有关,但竟然是对方的弟弟,看样子还是亲弟弟?
“他是怎么死的?”
是被自己杀死的。
冯厌还记得云眺死的时候模样痛苦,自己一拳干爆了他的心脏,救不回来了。
“说。”
空气在减少,呼吸受到压迫,冯厌抬手想要阻止。
“松……松手。”
他一张脸因为缺氧憋得通红,身后那医生眼看着自己抢救回来的人差点又要断气,还是上前阻止。
“您不妨等问出来再罚,他这样就要死了。”
青年终于松开手,给了冯厌喘息之机。
但脱离窒息的冯厌脑子里能想到的都是自己杀死云眺的画面,其他的全都不记得了。
说是自己杀死了云眺吗?绝对不行!
那怎么办?
快想起来!究竟是谁阻拦了自己?!
捂着脑袋冯厌只觉得疼得厉害的,可他清楚那人的耐心没有这么多。
既然编不出,只能承认。
“我……不记得了。”
他当然记得,人是他杀的。
“当时我掉下了下水道,脑袋应该是磕到了,后面有谁出现不清楚,只记得我们是去做任务。”
冯厌忍着疼,让自己的眼神放空,刻意伪造出失忆的假象。
“不记得?”
啪!
一巴掌下来,一抹灵光闪过冯厌的脑海却又很快消失不见。
有点熟悉。
“大人,他的脑子的确有损伤,暂时性的失忆是很有可能的。”
意思就是冯厌没有说假话。
失去弟弟的兄长是没有理智的,问不出答案就要死。
但冯厌说自己失忆了,云睇抚摸着自己手里的匕首,云眺的骨刀是他亲自制作的,现在人没了,尸体却不能没有。
他从云州赶来,发动南海市的人手找一个废物,不是为了失忆这个结果。
他不满意。
“换一张脸,不用给他麻醉,一星期后和我去现场看看。”
“如果半个月内记不起来,就去死。”
不换脸去现场肯定会有监控拍到,武道协会那帮人不打算瞒着了,那么他们堂而皇之的出现风险过大。
只是不用麻醉换脸,医生纵使手术水平再高,也不可能做到免去疼痛。
冯厌,怕是要遭罪了。
……
阳光小区外。
李广柱和老保安正警惕的盯着眼前的眼镜男,眼镜男手里抱着一束红色玫瑰,另一只手举着一块牌子。
上面明晃晃地写着一句道歉的话。
【月月宝宝我错了!原谅我好吗?】
他挤出几滴泪,一副难过得要死的模样,胸前挂着个小型扩音器。
“今天是我求复合的第三天,月月,请你给我一个机会,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那天晚上你看到的就是我一妹妹,她喝醉了我送她回家,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你相信我好不好?”
“……”
李广柱和老保安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是动容,毕竟人能不要面子求复合,想必是真的认错了。
但前两天女孩出来的时候,这眼镜男不知廉耻地直接指责起人家姑娘,说是要复合,结果把人给凶哭了。
什么给你脸了是吧?老子给你花了多少钱不要不识抬举。
什么全世界就你一个事逼,这么烦当初你怎么和我谈恋爱?
别总觉得别人错了,想想自己问题!
一句一句的,好像做错事的不是他,他倒是大义凛然起来了。
自从见识过眼镜男的不要脸,李广柱和老保安是半点都不可能把人放进去,不过赶人也没办法,只能在这儿拦着。
离得近的楼栋能听见扩音器的声音,纷纷在物业群里发消息。
【a业主:这男的不上班天天在外面叫,我家孩子都要被吵得写不进作业了,物业能不能管管啊!@阳光小区大保安】
【b业主:人物业保安给拦住了,不然还得进来呢,那姑娘也是遭了殃了,报警吧@阳光小区大保安】
【a业主:气死我了,我家孩子趴在窗户上听那渣男说话,实在不行老娘亲自下去找他!】
【c业主:说啥呢?我这里听不到。】
【b业主:翻下上面就知道了,物业你人呢?@阳光小区大保安】
被@了好几次,楼下的老保安窥屏了一会儿,才在群里发消息。
【阳光小区大保安:各位业主要求物业这边收到,待会儿我们会进行劝阻,劝阻无效将报警处理。】
这已经第三天了,严重影响到了居民生活。
李广柱也进群了,自然是看到了消息,和老保安一起出去。
“这位先生不好意思,你的行为对我们小区的其他住户造成了严重影响,还请离开。”
“影响?什么影响?我就站在这里喊几句话你们也要管?”
眼镜男就是看着物业没怎么管,才在这里喊的,现在让他走,不可能!
“我们现在是提醒,如果你还准备继续骚扰我们的住户,那我们就只能找帽子叔叔了。”
老保安年纪上来了没那么有威慑力,李广柱就不同一样了,他人长得高,社会气重。
往眼镜男面前一站,跟训小崽子似的。
眼镜男原本是打死都不准备走的,只是接触到李广柱那眼神,他心里一阵发怵。
这保安怎么回事?
李广柱对此毫无察觉。
“不打算走是吧?”
你一个保安还威胁起人了是吧?
眼镜男想借机发挥破口大骂,将自己这几天的郁闷给发泄出去,可他那张嘴一点都不听使唤。
“我这就走,这就走。”
下次,他下次换个门就是了。
老保安见这男的还真走了,看向李广柱的眼中不由得带上赞许。
做他们保安的,就要该凶的时候凶,没点吓唬人的本事怎么当保安?
也就是自己的本事不在这儿,否则非让李广柱知道他这把年纪当上保安是有理由的。
“做得很好。”
两人回了保安室,老保安低头打字。
【阳光小区大保安:业主们放心,人已经走了,下次他来我们直接报警![拱手]】
【a业主:感谢[大拇指]】
【b业主:[鲜花][鲜花][鲜花]】
不远处看完全程的两人面无表情,其中一人面容僵硬无比,细细看去五官与耳后连接处有一根透明的丝线。
像是裁缝做衣服那样,将两块布拼接在一起,只是到底不是一块完整的布,看起来格外违和。
烟头从青年手上掉落,被他踩了踩。
“废物。”
竟然一点都没记起来。
冯厌其实连自己怎么进的这个门都记得,他就是忘了那个人是谁。
要是让自己再看到的话,他一定能记起来的。
马上就快半个月了,他需要从武道协会那边挑个替罪羊出来……不能真让自己一个人承受这份怒火。
保安室内接受完业主们的夸赞,老保安准备刷视频,忽然想到一件事便看向身边的李广柱。
他故意吓唬。
“小李啊,咱附近有杀人犯你知道不?”
李广柱倒水的手一抖。
说的不是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