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公寓：破渊：第2章 404号便利店的客人

晚上十一点半，城郊。

通往“幸福路404号”的公交车早已停运。五个人只能挤在一辆租来的破旧面包车里，在泥泞的土路上颠簸前行。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没有人说话，只有雨刷器单调的“刮擦”声，以及车轮碾过水坑的“哗啦”声。

驾驶座上的是那个中年男人，大家都叫他老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副驾驶上坐着廖凡，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从公寓带出来的黑色打火机——这是他在公寓一楼的“物资兑换机”里，用初始赠送的10点积分换来的唯一防身道具。

后座上，红发女孩小雅靠在窗边，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西装胖子张富贵正不停地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嘴里念念有词；那个大学生阿伟则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快到了。”老周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死寂。

廖凡透过挡风玻璃看去，前方的雨幕中，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建筑。

那是一间老旧的24小时便利店，招牌上的“幸福便利店”四个字，有一半的灯管已经损坏，在风雨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周围是一片荒凉的乱葬岗，墓碑在风雨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只只鬼爪。

面包车在便利店门口停下。

“下车。”老周关掉引擎。

“我……我能不能在车里等？”张富贵颤抖着问，“车里也是便利店的范围吗？”

“任务指令说‘在便利店中值班’。”老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试试在车里等，如果你不怕被判定违规的话。”

张富贵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不敢拿命去赌，只能哆哆嗦嗦地下了车。

五人走进便利店。

推开门的瞬间，一阵阴风夹杂着腐烂的霉味扑面而来。店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温度低得让人骨头缝都在疼。货架上的商品积满了灰尘，显得格外萧条。

“检查照明。”老周一边说，一边走向收银台。

廖凡和小雅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检查了店内的每一盏灯，幸运的是，除了角落里的一盏应急灯闪烁不定外，其他的灯都还能亮。

“把备用灯泡拿出来，放在收银台旁边。”老周指着货架最底层的一排备用灯具，“规则一，必须保持灯火通明。一旦灯灭，必须在十秒钟内换上新的，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后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12点55分。

距离任务开始，还有5分钟。

“大家都过来。”老周站在收银台后，神色凝重，“最后确认一遍规则。廖凡，你复述一遍。”

廖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冷静地说道：

“第一，保持灯火通明。

第二，接待所有顾客，售价必须是13元，不可拒绝。

第三，绝对不能看顾客的眼睛。

第四，凌晨3点整必须关闭收银台。”

“很好。”老周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的命都绑在一起。谁要是犯了规，不仅自己要死，我们都得陪葬。所以，互相监督。”

他看了一眼张富贵：“胖子，你负责看货架，哪里灯灭了立刻去换。阿伟，你负责盯着门口的风铃。小雅，你在收银台帮我拿货。廖凡，你负责收银和看时间。”

分配完任务，老周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打开刀刃，寒光一闪。

“虽然公寓禁止住户自相残杀，但面对‘它们’，我们得有防身的东西。”

凌晨1点整。

当！

挂钟的时针划过12的那一刻，便利店的大门突然自动打开了。

一阵狂风卷着雨水灌了进来，吹得货架上的商品哗哗作响。

叮铃铃——

门口的风铃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来……来了！”阿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门口瑟瑟发抖。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黄色雨衣的男人。他的身材很高大，雨衣的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雨衣滴落，在门口汇成一滩黑色的水迹。

诡异的是，外面明明下着瓢泼大雨，但他身后的地面却是干的。

“欢……欢迎光临。”小雅的声音颤抖着，她死死盯着男人的胸口以下，不敢抬头看他的脸。

雨衣男没有说话，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进店里。

脚步声在空旷的店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他走到了香烟柜台前。

“给我拿一包烟。”

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听起来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

“好……好的。”小雅颤抖着拿起一包中华，放在柜台上。

廖凡负责收银。他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手指在收银机上按下了数字。

“13……13块。”

雨衣男缓缓抬起手，递过来一张纸币。

廖凡的目光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头看对方的脸，但他的余光瞥见了墙上贴着的规则——绝对不能看顾客的眼睛。

他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那只手。

那是一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手指细长，指甲缝里塞满了暗红色的泥土。

对方递过来的不是人民币，而是一张折叠的、黄色的纸。

虽然没有打开，但廖凡认得那个图案。

那是冥币。

“收……还是不收？”

规则二说：无论顾客购买什么，必须以“13元”的价格出售，不可拒绝交易。

但如果收下冥币，算不算完成交易？

“快点。”雨衣男的声音变得尖锐，带着一丝不耐烦，“我赶时间。”

廖凡感觉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服。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周，老周正死死盯着他，嘴唇微动，做了一个口型：“收！”

廖凡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张冥币，然后将烟推了过去。

雨衣男拿起烟，缓缓转身。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一阵阴风刮过，便利店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呼……”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变故突生。

“啊！”

一声惨叫划破了寂静。

大家惊恐地看去，只见张富贵正瘫坐在冷藏柜旁边，双腿剧烈颤抖，指着冷藏柜上方。

那里的一排灯管不知何时闪烁了几下，然后“滋”的一声，彻底熄灭了。

规则第一条：必须保持店内灯火通明，不得关闭任何一盏灯。

“谁去换？”老周冷冷地问，手中的刀握得更紧了。

没人敢动。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我去。”廖凡咬牙站了起来。

他知道，如果不修好，大家都要死。而且，他离收银台最近，手里还有那个打火机。

廖凡拿起备用灯泡，一步步走向冷藏柜。

黑暗越来越浓，随着他的靠近，温度骤降。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趴在冷藏柜的玻璃门上，透过黑暗，死死盯着他。

他摸到了开关，用力一拧。

咔嚓。

灯泡没亮。

坏了？

廖凡慌了，他换了一个新的灯泡，再次拧动。

还是不亮。

“不行！灯泡拧不上！”廖凡大喊。

“用力！”老周吼道。

廖凡用尽全身力气向下按，突然，他感觉到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冰凉滑腻的东西。

那不是灯座。

那是一只手。

一只从灯座里伸出来的、惨白的手，正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找到你了……”

一个幽幽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

冷藏柜的黑暗中，一双幽绿色的眼睛缓缓亮起。那是一张腐烂得不成人形的脸，半边脸颊已经被啃食殆尽，露出森森白骨。她正贴在玻璃门上，对着廖凡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救我！救我！”廖凡惊恐地想要后退，却发现那只手的力气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将他往黑暗里拖。

“规则第一条失效了！”小雅尖叫道，“我们都要死了！”

“闭嘴！”老周突然从怀里掏出那把水果刀，不是去救廖凡，而是猛地转身，刺向了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张富贵。

“啊——！”张富贵发出凄厉的惨叫。

鲜血喷溅而出，溅到了冷藏柜的玻璃门上。

就在鲜血接触到玻璃的一瞬间，那股阴冷的气息似乎被某种力量震慑了一下。抓住廖凡的那只鬼手微微一松。

“这是血祭！”老周大喊，“鬼怕恶人血！快，谁还有血？”

“疯子！你是疯子！”小雅惊恐地后退，看着老周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恶魔。

廖凡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用尽全力踹向冷藏柜门。

砰！

那只手缩了回去。

廖凡连滚带爬地回到人群中，大口喘着粗气，手腕上留下了一圈乌黑色的淤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别管他！”老周指着屏幕上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到三点！只要撑到三点，关了收银台就安全了！”

然而，此时便利店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或者说，是一群“东西”。

它们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脑袋歪在一边，有的肚子被剖开，拖着肠子。它们是来“购物”的。

“给我拿一瓶水……”一个没有下巴的女鬼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我要面包……”一个浑身焦黑的男鬼伸手抓向货架。

“我要你的命……”一个只有上半身的婴孩鬼悬浮在空中，对着阿伟伸出了手。

无数个声音在店内回荡，仿佛置身于乱葬岗。

“规则一！规则一！”廖凡突然大喊，“既然规则说必须保持灯火通明，那如果我们制造光源呢？”

廖凡看了一眼旁边的货架，上面摆满了高度白酒和杀虫剂。

“火！”

老周瞬间明白了廖凡的意思。虽然这极其冒险，可能会引火烧身，但总比被这群厉鬼撕碎要好。

“小雅，砸！”

小雅虽然害怕，但求生欲战胜了恐惧。她抓起一瓶白酒，狠狠砸向冷藏柜的黑暗处。

砰！

酒水四溅。

廖凡掏出打火机，毫不犹豫地扔了过去。

轰！

大火瞬间燃起，照亮了整个便利店。

那些鬼魂在火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扭曲、消散。

“有效！”

然而，就在这时，墙上的挂钟指向了2点55分。

“还有五分钟！”廖凡喊道，“大家守住收银台！”

所有人都退到了收银台后面。

但就在这时，那个大腿被刺伤的张富贵突然发难。他看着廖凡手腕上的腐烂伤口，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任务说……违反规则会被抹杀。”张富贵哆哆嗦嗦地说，“他……他被鬼碰到了！他现在是污染源！如果不把他推出去，我们都会死！”

“你疯了吗？”小雅怒斥。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张富贵突然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将廖凡推向那群虽然被火逼退、但仍在虎视眈眈的鬼魂。

廖凡重心不稳，重重地摔倒在收银台外。

离那群鬼魂只有几步之遥。

“胖子！”老周怒不可遏，想要去拉廖凡，却被张富贵死死抱住大腿。

廖凡绝望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鬼爪，大脑一片空白。

难道就这样死了吗？

不！

廖凡的目光扫过收银台上的一个物品——收银机的强制关机键。

规则第四条说：凌晨3点整，必须关闭收银台。

但它没说，不能提前关闭系统，然后在3点整切断物理电源！

廖凡的手猛地按在了收银机的系统关机键上。

“系统正在关闭……正在结算……”

电子音在嘈杂的鬼哭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3点整！我数到三！”廖凡对着老周吼道，“老周，把胖子踢开，拉闸！”

“一！”

鬼魂的手已经抓住了廖凡的脚踝，刺骨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二！”

老周一脚踹在张富贵的脸上，张富贵惨叫一声松开了手。老周扑向收银台后方的电闸。

“三！”

老周猛地拉下了收银台下方的电闸。

滋——

便利店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所有的灯光、收银机、监控，全部熄灭。

时间，刚好是凌晨3点。

规则四：完成。

黑暗中，廖凡感觉那只抓着他脚踝的鬼手突然松开了。

周围的鬼哭狼嚎声瞬间消失。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外面的天色泛起了鱼肚白。

便利店的大门自动打开，阳光照射进来。

廖凡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血和泥土。

他回头看去，老周正冷冷地看着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张富贵。

“你差点害死我们。”老周的声音里透着杀意。

张富贵瑟瑟发抖：“我……我只是……”

“任务结束。”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任务评价】

任务成功。

住户：廖凡（贡献最大，奖励：积分+50，获得道具“鬼火打火机”）。

住户：老周（协助有功，积分+30）。

住户：小雅（协助有功，积分+30）。

住户：张富贵（背叛队友，扣除积分100。当前积分为负，下轮任务难度翻倍）。

住户：阿伟（无作为，积分+10）。

请在十分钟内离开404号便利店。

廖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活下来了。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深渊公寓里，还有无数个这样的夜晚在等着他们。

而那个张富贵，看着廖凡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怨毒的仇恨。

在这个公寓里，比鬼更可怕的，永远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