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大素养能力让我六边形成圣:第2章 魂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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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魂丢了

林默不知道自己怎么下的地铁,怎么走出的站台。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不是之前那家,是另一家,但格局一模一样,就像这个城市的痛苦都有标准化模板。

“来瓶最便宜的白酒。”他听到自己说。

收银员是个中年大叔,看了他一眼,从柜台底下摸出一瓶塑料瓶装的二锅头:“这个,十五。”

林默扫码付款,拧开瓶盖就灌了一大口。劣质酒精烧灼着喉咙和食道,一路烧到胃里。他又灌了一口,然后拎着酒瓶,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天蒙蒙亮了。城市开始苏醒,送奶工骑着三轮车叮铃铃驶过,早餐摊冒出热气,上班族匆匆走出小区门。每个人都很有目标,每个人都很有方向,只有他像个游魂,拎着半瓶白酒在清晨的街道上游荡。

不知走了多久,他来到一个街心公园。长椅上,一个拾荒老人正在整理捡来的塑料瓶。老人很瘦,衣服破旧但干净,动作慢条斯理,把瓶子一个个踩扁,整齐地码进编织袋。

林默在旁边的长椅坐下,又喝了一口酒。酒精开始上头,世界变得模糊而柔软,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他看着老人工作,突然觉得这场景很荒诞:一个27岁的“高级白领”在清晨看一个拾荒老人捡瓶子,而后者看起来比他从容得多。

老人整理完瓶子,转头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老人的声音沙哑但清晰,“你的魂丢了。”

林默愣了愣,然后笑了:“魂?那是什么东西?能卖钱吗?”

老人没笑,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深潭:“魂丢了,人就只剩下壳。壳再好看,也是空的。”

“那您的魂在吗?”林默问,语气里带着酒精赋予的挑衅。

老人指了指自己正在整理的塑料瓶:“在这些东西里。”

“什么意思?”

“我捡它们,它们养活我。我认真捡,分类,整理,卖出好价钱。这就是我和它们的关系。”老人慢慢说,“你呢?你和你在做的事情,是什么关系?”

林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和他的工作是什么关系?剥削与被剥削?利用与被利用?他想起那些无穷无尽的报表、会议、PPT,那些他花了无数时间却不知意义何在的事情。他从不热爱它们,甚至不尊重它们,他只是需要靠它们活下去。

“工具。”他喃喃自语,“我是工具,它们也是工具。工具和工具能有什么关系?凑合着用呗。”

老人摇摇头:“工具和工具之间,只有磨损。人和事情之间,可以有生长。”

他站起身,背起那个装满了塑料瓶的编织袋。袋子很沉,压弯了他的背,但他的脚步很稳。

“找你的魂去,年轻人。”老人最后说,“趁还没被彻底磨成粉。”

老人走了,留下林默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天完全亮了,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早高峰的车流声,新的一天开始了,对大多数人来说。

林默举起酒瓶,想再喝一口,发现已经空了。他把空瓶放在长椅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塑料瓶。被制造出来,装水,被喝掉,被丢弃,被捡走,被回收,被再次制造。一个完整的循环。虽然卑微,但有始有终。

而他呢?他被制造出来(出生),被装填(教育),被使用(工作),然后呢?被丢弃之后是什么?会被回收吗?会被重新制造吗?还是直接进垃圾填埋场,慢慢降解,直到不留痕迹?

手机震动。他麻木地掏出来,是银行的自动还款提醒:“您本月的信用卡账单已到期,请及时还款……”

数字跳出来:8,342.71元。

林默盯着那个数字,突然暴起,抡起胳膊想把手机砸出去!但在最后一刻停住了。不能砸,砸了还得买新的,更贵。

他缓缓坐下,打开手机相册,漫无目的地滑动。大多是工作相关的截图,偶尔有几张聚餐照片,每个人都在假笑。滑到最底部,他停住了。

那是一张照片的照片——用手机翻拍的旧照片。照片里是个七岁的小男孩,站在画板前,举着一幅蜡笔画。画上是一个大人的形象,穿着奇怪的衣服(小男孩对成人服装的理解有限),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脸——在笑,不是咧开嘴的那种笑,是眼睛弯弯的、整个脸都在发光的笑。

照片边缘有父亲的字迹:“小默七岁作品《长大后想成为的人》”。

林默记得那天。幼儿园老师让画“长大后想成为的人”,其他小朋友画了警察、医生、科学家,只有他画了一个“会笑的大人”。老师问为什么,他说:“因为爸爸妈妈总是不笑。”

父亲看到这幅画时,沉默了很久,然后拍拍他的头:“那你以后要当一个会笑的大人。”

后来呢?父亲下岗,家里经济压力变大,父母争吵越来越多,笑越来越少。后来他努力学习,考上大学,来上海,工作,赚钱,想成为父母的骄傲。他学会了假笑、职业微笑、应酬的笑,但那个“会笑的大人”,他早就忘了。

不,不是忘了。是根本没去记过。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标从“成为什么样的人”变成了“赚多少钱”“买什么房”“开什么车”?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评价自己的标准只剩下社会那套冰冷的KPI?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他按亮。那张照片还在,七岁的自己眼神清澈,充满期待地看着27岁的自己。

“对不起。”林默对着照片轻声说,“我搞砸了。”

眼泪又流下来,但这次不一样。不是委屈,不是自怜,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松动、在破裂。就像冰封的河面在春天来临时的第一道裂纹。

他坐在那里,从清晨坐到正午。阳光越来越烈,晒得他额头冒汗。路过的人投来奇怪的目光——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的男人,大清早坐在公园长椅上哭,旁边还放着个空酒瓶,怎么看怎么像失业加失恋双重打击。

但林默不在乎了。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个世界正在崩塌,废墟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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