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尽头再见你：第6章

哭得莫名其妙，事后连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林菲这一天哭过后变得出奇安静，歌也不听了。

第三节语文课，老师迟迟未来。她只得去办公室喊老师，结果没见到人，就找贴在墙壁上的印有所有老师电话号码的名单，用办公室的座机给老师打了电话，老师说路上堵车，让她先给大家布置预习课文的任务。

挂断电话，她就回教室去。经过一班时，她突然想到了夏风，顿时变得莫名紧张起来，只得装着欣赏天空的样子一路侧着脑袋走过去。

走到自家教室，她开始后悔，责备自己心虚的举动，“该死，我怕什么，去的路上怎么就没想起他呢！”

“老师说，她在赶来的路上，让我们先预习《再别康桥》，想读的读出声，想看的专心看，大家自行选择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说完后，一个粉笔头“唰”地飞来不偏不倚正打在了她的头上。

火气瞬间就上来了，怒气冲冲地往教室门外一看，是夏风，他扬了扬眉毛，笑嘻嘻地看着林菲，然后就走了。

林菲的拳头都举起来了，又在班中的哄笑声放下了。“大家好好预习，两耳不闻窗外事。”

“哟，我们班的班花这么快就征服了一班的班长啊。”安凡夸张的口气中满是藏不住的讥讽。

教室里有人开始起哄，有人在窃窃私语。每个人的眼神都有着不一样的内容。

林菲在心中叹息了一声，拾起落在地上的粉笔头，像投弹一样把它扔出教室。然后走进讲台，两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安凡带有明显恶意的那张脸，充满感情地朗诵道，“人类呵！相爱罢，我们都是长行的旅客，向着同一的归属。送给你的眼睛，安凡。”

然后，她目不斜视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桌，我们开始，婷儿，来！”说完，三个人就起劲地读起了徐志摩的《再别康桥》。等到语文老师气喘吁吁地抵达教室时，整个班都士气十足地读着徐志摩感伤缠绵的“轻轻的我走了”。课上语文老师评价道：毫无感情，像读流水账。

午餐时间时，林菲端着餐盘绕了一圈，每个目之所及的空位都放着个宣示主权的小物件，连一串钥匙都显得那么耀武扬威。

林菲正不知所措地站在餐桌间，像是迷失了方向的流浪狗。“林菲，这儿！”夏风挥舞着一只胳膊，像是北极星般指出了方向。林菲感觉正午的阳光不那么令人烦躁了。她坐在夏风对面，好似漫不经心地说了声“谢谢！”

“如果我说不客气会不会太客气了些，反倒显得我们生疏了。”

“我们没那么熟，你还是客气些好。”林菲几乎是抢着说了。

“嗯，随你！不过，你今天路过我们教室时为什么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可是一直看着你呢，搞得好像我会吃了你似的。”夏风气呼呼地说。

“所以，这就是你拿粉笔头打我头的理由。”林菲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的夏风，表情像在看傻子一样。“因为我没看你一眼？你脑子进水了吧，我想看谁想看什么是我的权利，你没权干涉！”

“你难道不知道陷入爱情的人都是傻子吗？你难道没听说一眼万年这个词？”夏风一副“看谁是傻子”的表情看着对面的林菲。

“该死，你能不能不要和我针锋相对，不要总是让我无言以对，好吗？”

“有何不可，不过你得先答应做我女朋友？怎么样？”夏风的认真来得突兀又随性。

林菲的感激消失殆尽，她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内心的一些隐秘情绪翻腾着，她用力地闭上双眼，在心中默数：1、2、3、4。睁开眼睛，那些话语还是不受控制地说出了口：

“你是不是看上我的脸了？可我看上的只有你的名字！该死的，你的喜欢是如此的肤浅，如此的廉价，如此的讨人厌。”说着，她的情绪越发激动起来，她腾地站了起来，逼视着夏风，“你当我不明白，你这种人，天生就是看脸蛋的，长得好看你就喜欢，你的喜欢就是用颜值来定价的，长大越好看你就越喜欢，就跟我喜欢优秀的男生是一套运作模式的。我们的这种喜欢都没多少真心可言。你就是想玩玩，却还想让我当真，做梦吧！”

林菲深深地吸了口气，不顾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好奇的目光，端起一口未动的餐饭掉头就走。

“你去哪儿？”夏风站起身来冲着她的背影喊。

“去死。”林菲气哼哼地说。

下午的课更是雪上加霜，听得云里雾里的生物，一头雾水的化学，还有体育课上挑战人体极限的800米赛跑。林菲觉得这一个下午过得比一个星期还要累。

晚自习上，她计划明确，第一个小时耗在生物老师办公室里，第二个小时花在询问化学题上，第三个小时用在攻克物理课上。

顾念也有问题不懂，她本想等林菲向老师问明白后再讲给她听，但林菲坚持要让她一起去。到了办公室门口，门在关着，但透过窗户可以看到灯在开着。于是，顾念轻轻地用食指关节敲了敲门。

看到没人应答，林菲的眉头一皱，直接拿拳头锤了三下门。里面传来颇为不耐烦的一声“谁啊，进来。”林菲像做了恶作剧的小孩一样得意地笑了笑，她告诉顾念，“敲门就是为了让别人听见的，就像点名时答到一样，必须要让别人知道你的存在。”

晚自习放学后，夏风没有等在楼梯口。

在地铁车厢里，林菲胡乱地翻看着物理课本，掩饰着自己些许的心烦意乱。有些事，越努力地不去想，就越会一次又一次地想起，像是有意和自己作对似的。

“晚上好，林菲。”熟悉的声音惊喜地在空荡的车厢里响起。

“晚上好！”林菲匆匆看了夏风一眼马上就低下了头。她咬着下唇，内心做着斗争。

“今天的事，很对不起。我让你难堪了。”说出来也没有那么难嘛！

“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些。”夏风的语气随意中有些生硬。“我可以问你一些事情吗？”

“可以，我尽量回答你。”林菲说完抿紧了嘴唇，把遮在额前的一绺头发拢到了脑后。

“你为什么觉得我只是喜欢你的脸？”

“因为我知道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你是骗不了我的。我对你的第一感觉是没感觉，第二感觉也不是很好。当然，我不是凭感觉来断定一个人，那太不理性了。至于有些瞬间，比如被你拉着穿过人群的时候，我的确会有怦然心动的感觉。不过，那很正常，你很帅气，也很优秀，我作为一个女孩子不动心真得很难。但是那不是真正的喜欢，只是短暂的心动而已。我不愿意和你闹僵或者得罪你，因为那会让我的学校变得不太舒服。我想我们可以做朋友。”林菲一口气说完了自己憋在心里的话。

“我想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夏风淡淡地笑着说，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