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灵玉记：第28章 穷途末路

四月十八，有探马禀告燕侯：有礼吏进入向阳关，不久，古灵玉随礼吏自开关而出，数十骑纵马，往荷城方向去了。

钱荣听闻消息，大喜过望，长笑道：“这回古灵玉必是栽了，连那个执枪将军都不曾随身。你等且坚守营地，我亲自前去取那厮首级。”说罢，亲自率领百骑，前去追杀。

怀芝苦劝不住，为防有诈，由钱宝将军带步兵一万，随后接应。

向阳关，没有直通白都的官道，有两路可行，皆需绕路。

一路绕路江北郡，转官道至中都。

另一路便是经过山路至荷城，转官路至中都。

两者相较，荷城一路更为便捷，古灵玉上回领兵马，前来向阳，便是从此路经过。

此番，礼吏、古灵玉及卫兵五十人依旧由此路回转白都。

几人既不说话，也不着急，只是寻常赶路，停停歇歇。

不过大半日功夫，钱荣率领骑兵，追上古灵玉等人。

古灵玉见得钱荣来得如此之快，大惊失色，不敢与战，慌忙驾马夺路而逃，礼吏来不及回身，便被钱荣一戟诛杀。

五十个卫兵也与燕州骑兵陷入厮杀。

原来，山路崎岖，道路多变。

钱荣难辨古灵玉去向，又恐古灵玉发觉潜逃，于是每遇岔路便分兵追赶，等到再见到古灵玉时，手下不过剩五十余骑。

钱荣见古灵玉又调马转向逃离，急忙单骑追赶，双方人马，渐渐被甩在后面。

两人断断续续，寻踪逃追，直到下午，钱荣才又寻见古灵玉踪迹。

古灵玉惊觉，拍马而走，慌不择路，竟闯入一处山谷。

钱荣紧追不舍，随之入了谷中。

怎料，钱荣一进山谷，就不见了古灵玉踪迹，背后大石滚落，竟然堵住了来路。

山上数百伏兵一齐起身，执弓搭箭，指向下方的燕侯。

钱荣大怒，高喝道：“小人！小人！古灵玉，速速出来死战，何必用此下乘手段?”

古灵玉缠绳攀缘，早早登上了山顶，大声回话：“燕侯之勇，世所罕见。本帅遭逢两回，都不是对手，就不再自取其辱了。”

“嘿，你以为些许弓箭，便能射杀我?本侯身着汗辛宝铠，区区羽箭能耐我何?”燕侯面露不屑，暗中拖延时间，眼睛不断扫向四周，细查环境，以求退路。

“钱荣，你可还认识我?”一红袍将军，自古灵玉旁侧起身，朝谷中燕侯大声喊话。

“朱羽，竟然是你?”钱荣见得朱羽，大惊失色。

“不错，正是本将。我朱家宗族皆反，那燕军营地，到现在想必早就改旗易主了。”朱羽哈哈大笑。

“你这厮该死，待我回去，必诛你朱家满门。”燕侯大怒，手中长戟，指向高处的朱羽。

“哈哈，我岂能容你脱身？传令放箭。”朱羽大手一挥，箭羽纷纷射下。

燕侯左臂遮面，右手执戟挥舞，然而宝铠不能保护周身，仍是中了数箭。无奈之下，只能躲藏巨石，以为依靠。

古灵玉见钱荣已经受伤，心中不忍，大声劝道：“钱荣，可愿归降?我保你不死。”

钱荣哈哈大笑，却触动了伤口，面色一抽，慨然道：“啊，悔不听怀芝之言。你只管杀了我，我好歹也是钱武后裔，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朱羽显然不愿再僵持下去，当即手持赤色宝弓，亲自拈弓搭箭，技艺娴熟，手指连连放射。

枝枝羽箭裹着劲风，径直向钱荣刺去。

钱荣执戟遮拦，不能全部躲过，汗辛铠早已被不知多少乱箭打裂，再无多少防身效果。

只坚持了片刻，钱荣腹部要害，便中了一箭，当场流血不止。

燕侯强自挺住，不能把持，喃喃说了些什么，不久失了气息。

古灵玉暗自叹气，奈何郭军师计策不得不行，见燕侯身死，命人下去，将首级砍下送来，尸身用马车运回向阳关。

朱羽看向古灵玉，脸色恭敬，劝道：“燕侯既死，末将便持其首级，前往向阳，以助郭军师。古帅已经一日夜未眠，还是先休息片刻。”

“不必，一同前往。”古灵玉摆摆手，态度坚决。

朱羽也不多言，从士兵手上接过钱荣首级，与古灵玉各自上马，奔赴向阳关。

话说向阳关得报，钱荣带兵追赶，钱宝又带兵一万随后离开营地，已有一日光景。

郭天世命杨武、顾铭、刘信、王鑫起向阳兵马五万，杀向燕军营地，白锦率余兵守关。

七时，怀芝早得探报，向阳军起兵攻来，连忙摆布军阵，坚守营地。

浩浩荡荡，两军军阵交接，兵戈肆意，血肉横飞，只瞬间便阵亡近百人，伤残者更是数不胜数。

两军士兵交战不知多少战役，血债累累，素来仇视对方，皆是死战。

诸将军也不敢妄自离阵单挑，以免被敌方军士围攻致死。

双方军士不知打了多久，地上尸首兵戈遍布。

突然，两骑自北方赶来，其中一人高举首级，大喝道：“我乃朱家朱羽，已斩杀钱荣。孙家已经造反，朱家将士随我反戈。”

怀芝在远处难以看清，恐是敌军诡计，呼喊道：“不可自乱阵脚，必是虚言欺诈。”

燕侯每日操练军士，早有眼尖士卒细辨首级面貌，失声大呼：“果是燕侯大人。”

又有人疑惑朱家叛变，要自相残杀。

一时间燕军大乱，军阵崩溃，士兵皆四散逃去。

不久，朱家人马孤立，被向阳大军围困。

朱休、朱业二人见得朱羽，纵马赶到身前，大声喝骂：“朱羽，你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假借朱家命令。”

朱羽也不畏惧，大笑道：“两位兄长莫要着急，且细观首级再言。”

两人一看，果是燕侯钱荣，随机惊疑不定。

朱羽见二人怔在那里，劝降道：“我已当众军面前言明我乃朱家朱羽，斩杀燕侯。燕王钱庆得闻此事，只需一查户籍，便知我是朱家人。

两位认为，燕王会怎么对付朱家，不如随我降了古帅，保全朱家世代传承。况且孙家若得钱荣阵亡消息，必然起兵造反，到时燕州大乱，朱家若在此折损两位及一万兵马，后果如何，望两位慎重思量。”

朱休早随燕侯征战，此时一脸怒色，要与朱羽动刀。

朱业细细沉思，阻止朱休乱来，回复道：“此番，好大阵仗，真是随了你的心愿。也罢，朱家是你根基所在，只望朱羽你莫要失了信义，务必保全朱家宗族，免受劫难。”

朱羽将首级递给古灵玉，自己取出腰间长刀，割血为誓，郑重道：“朱家先祖见证，我朱羽必不敢忘了朱家，有生之年绝不背弃。”

朱业见其发了血誓，挥手令朱家兵马当场放下兵器，跪地请降。

自己与朱休两人，也弃了手里兵刃，下马跪地受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