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定胜天：第12章 第2章 初出之虎

穿庭进院的石板路被晨露润得发亮，旗袍女子在前引路，董人杰抱着珍珠紧随其后。第一进院落种满了海棠，正是花期，粉白相间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花毯。东西两侧各有一排厢房，窗棂雕着“梅兰竹菊”四君子图案，廊下挂着鸟笼，画眉鸟在笼中跳跃鸣唱，声音清脆婉转。

穿过雕花月洞门，第二进院落豁然开朗。院中凿有一方锦鲤池，上架汉白玉石桥，桥栏雕刻着缠枝莲纹，池中红、白、金三色锦鲤追逐嬉戏，搅动满池清波。北侧是抄手游廊，廊下摆满了盆栽，其中几盆紫砂盆里的兰花开得正盛，淡紫色的花瓣散发着清幽的香气。几个穿戴整齐的工作人员正在修剪花枝，见他们走过，都做了回避。

转过第二进的垂花门，第三进院落更显雅致。院中种着两株百年银杏，枝繁叶茂如伞盖，树下摆着石桌石凳，凳面被磨得光滑温润。东侧有座小巧的假山，山石间点缀着几丛翠竹，西侧则是一片药圃，薄荷、紫苏等草药郁郁葱葱，散发着清苦的香气。

走到第三进尽头，又是一座精致的小院，院门是镂空的竹编门，隐约可见院内的景致。守在院外的保镖拦住了去路，面无表情地说：“请董大师一个人进去，小猫留下。”

董人杰怀里的珍珠像是听懂了，立刻收紧爪子抱住他的胳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他皱起眉，语气坚定：“珍珠是我的伴，要么一起进，要么我不进。”

保镖对视一眼，似乎有些为难，正想再说什么，院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让他带着吧。”保镖这才侧身让路，眼神依旧冷硬地盯着董人杰走进院门。

院内别有洞天，一棵老紫藤爬满了花架，淡紫色的花穗垂落如瀑布，香气浓郁却不腻人。花架下的石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藤椅上，穿着月白色对襟褂子，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眼神深邃如古井。

董人杰抱着珍珠在对面石凳上坐下，怀里的珍珠好奇地探出头，绿眼睛打量着老者，却没有发出声音。他暗自排卦，见老者额间饱满，地阁方圆，是典型的贵相，只是眼下有青影，显心事重重。

“董大师年轻有为啊。”老者率先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端起茶壶给空杯斟茶，“听说你的铁板神术能断生死祸福？”

董人杰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微笑着回应：“略懂皮毛，不敢称神。术数之道，贵在趋吉避凶。”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老先生庭院雅致，尤其这第三进的药圃，想必您深谙养生之道。”

老者捻佛珠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大师看出什么了？”

“药圃中薄荷种于巽位，紫苏生于震位，”董人杰目光扫过院外，“合八卦方位，利身心调和，只是……”他故意停顿，观察老者反应。

老者身体微微前倾：“只是什么？”

“只是坎位空缺，水气不足，恐心肾不交，影响决断。”董人杰语气沉稳，“老先生近日是否有大事踌躇不定？”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放下佛珠直视着他：“果然名不虚传。既然董大师看出来了，就请直接说出我请你来的缘由吧。”

董人杰深吸一口气，指尖在石桌上虚画卦象：“老先生属龙，今年恰逢本命年，又遇‘龙德星’加临，本是喜事。但卦象显示‘泽火革’变‘雷火丰’，主有重大变革，关乎前程。”他抬眼看向老者，“您正面临一桩重要任命，却因顾虑重重而犹豫不决。”

老者沉默半晌，突然笑了起来：“痛快！我秦某人在官场浮沉数十年，没想到被个年轻后生一眼看穿。”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不错，ZF有意调我去南方主持要务，可那里情况复杂，我已年过花甲，实在不知该不该接，怕力有不逮，误事啊。”

董人杰抱着珍珠的手紧了紧，继续说道：“‘革卦’虽有变革之险，但变爻遇‘丰卦’，主前程远大。老先生命中带‘将星’，临危受命正是天意。只是要提防属狗之人暗中阻挠，他们虽无大碍，却会制造麻烦。”

“大师连这个都算出来了？”老者眼中满是惊叹，“确实有几个属狗的同僚一直对我颇有微词。”他摆摆手，“有什么话大师尽管说，不必避讳。”

董人杰点点头，从布包里取出铁算盘，噼里啪啦拨弄起来：“从铁板神数七百二十局来看，您接此任命利大于弊。今年立冬后‘驿马星’动，正是赴任的好时机。到任后需先稳定内部，重用属虎、马之人，他们会成为您的左膀右臂。”他指着算盘上的算珠，“此处有个小波折，明年清明前后可能会有流言蜚语，但只要坚守本心，自然会平息。”

老者听得聚精会神，不时点头。等董人杰说完，他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我纠结了一个多月，被大师几句话点醒了。”他起身走到屋前，取下墙上挂着的一幅字画，“这是我收藏的邵雍真迹，赠与大师留作纪念。”

董人杰看着字画上“心安身自安”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心里感慨万千。他抱着珍珠站起身，对着老者深深一揖：“多谢老先生信任，术数之道能解先生之忧，是小杰的荣幸。”

老者哈哈一笑：“以后还要多劳烦大师。来人，备些薄礼送董大师回去。”

院外的保镖应声而入，却依旧盯着董人杰怀里的珍珠。老者摆了摆手：“让大师带着吧，这小猫倒是通人性。”

董人杰抱着珍珠走出小院，紫藤花落在他的长衫上，心里明白，这次的相请不仅是一场命理推演，更是像是一次信任的考验，具体能被听进去多少并不在意，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能被当成参考就很不错了。

阳光穿过紫藤花架，在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珍珠在他怀里舒服地打了个哈欠，仿佛也在为他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