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雪:第2章 公子周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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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公子周梧

帝都里从来不少达官权贵,最大的贵人莫过于宫里那位病榻上的皇上黎询含,只不过这三年皇上病重,无力朝政,明面上朝廷由太子代为执政,实际上谁都知道稍重要些的政令都绕不开李鸿鹄这位元老,因为其不仅是内阁首辅,更是开国元勋。

李鸿鹄开始时是个北境富商子弟,不过他才十二岁时,龙山就和大黎开战,一夜之间,家道中落,不过士途还算得意,入翰林为博士。但随着大黎王朝败亡,李鸿鹄无奈下组织了一批江湖人士抗击龙山,既为自保,也是救国,最终辅佐先帝建立大黎。不过后来这也被说书先生戏称为“翰林变作绿林”。

李鸿鹄一生没有子嗣,只有一养女名为李心河,文彩过人,当今陛下赐其为天心美人,三品官衔。玉树苑正是这位天心美人开设的供才子交流文学的场所。所谓有才子必有佳人,因此玉树苑也不乏权贵家的闺秀,既是高雅桂冠之阁又是风花雪月之地。

玉树临风用来形容玉树苑的这位新来的公子再合适不过了,江南上好的蚕丝宝锦绣江长袍,镶有一颗璀璨夺目龙眼宝石的发簪,再加上这位公子与他人交流学问时的意气风发,字字铿锵,着实引得不少大家闺秀们也忍不住心中暗动,直让她们连连叫好,至于好的是那孔夫子的学问,还是公子的莞尔一笑,就无人可知了。

李心河也听说了这么个人,这不今天一早就赶来。正巧,这位公子俯身练习书法。玉树苑对来客极为重视,只要是正儿八经的文客都留有单独的雅间。

李心河走近去,说道“听闻公子风采,果然不凡。不过公子来这也不是玉树苑只想着舞文弄墨吧!若有所求,不妨直言。当然陈公子若是无所求自是不会来这玉树苑,而是去了隔壁文心楼。”

陈梧没有停下书法,开口笑道“既然李美人不藏着掖着,我也不妨直言相告,小生来此正是为了在这偌大的帝都求得一官半职,当然这官是越大越好。”

李心河反倒有些惊讶,眼前这人还真是不遮掩,不像以往的有些人,明明是来求官,却好像是她李心河非得求着人做官。没办法,这玉树苑表面上是文学会馆,实际上是皇帝招揽天下才子的场所。从知贤楼走出的,不乏身居高位之人,比如吏部尚书石诗识,太子太傅段秋。

“公子倒是实诚,不过这官职大小,不是我能定夺的,就算公子真有才能,也得交由吏部决断,这个,公子该知晓吧!”

“可我听说美人手上有块三品玉牌,可让持牌者直接走马上任。”

陈梧放下手中笔墨,直直盯着李心河。白净端正的脸庞,明净透亮的眼眸,轻轻摇摆的发梢,让李心河有些愣神。

不过她也只是一刹那就缓过神来,但还是疑惑道“你想做武官?”

这玉牌只能授予武官职,不能为文。

“不错,君子独善其身则为文,欲以血肉报国民则为武。不是吗?李美人。”

“歪理,圣人皆言以书致道,从没人说过君子以武为尊。”

“李美人觉得我这番话狗屁不通,可天下不合道理的事情多了去了,我这个文人偏偏想要当个武官,李美人,如何?。”

“公子背景清白,武宁周氏更是名门世家,讨得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应是不难,何必从军。”

“大世将乱,手上没点兵马,终究是王非王,侯非侯,任你才华横溢也难逃战乱。我和族里那些趋名赴利,又贪生怕死之徒可不一样,我想在将来好好活着,站着活着。”

李心河蹙眉不悦道,“公子可莫说笑,当今太平盛世,虽然陛下龙体欠恙,可朝堂稳定,百姓安居乐业,哪来的乱世,若是再胡言乱语,可就别怪我顾不得这玉树苑的规矩,将公子赶出去了。”

陈梧笑道“美人,此地并无他人,我也不是那心怀锋机之人,不必故作此态,美人身在京城,不可能比我们颍川之地消息闭塞,顾国公已经死了,天下必乱,美人不会认为李大人能威慑诸王吧,现在的诸侯不过是差了一个由头,一旦当今圣上驾崩,诸王有了名头前往京城,你认为谁能拦住他们,毕竟,他们可是先皇的好兄弟,好儿子,当今圣上的好兄弟啊,这可是至亲骨肉啊!人家只不过是想要为圣上尽孝罢了,多好的家庭和睦之景啊。”

李心河此刻感觉眼前这人多半是疯子,天子脚下,哪有人敢在外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语,是嫌九族死的还不够快吗?但其实她也明白,陈梧所言也不是凭空想象,甚至在她掌握的消息来看,这件事很大概率上会成为现实。

她平复心情,对陈梧说道“我不知道阁下是何用意,,所说又为何。但是阁下也应该明白,这做官之事显然不可能交由我一个小女子身上,而且这所谓的三品武官,只是对外说三品罢了,根本不可能交出去,这只是吸引人的一个噱头,更何况此地显然并无多少发升官之道,真正的大道在科举里,阁下何不去求那坦途,偏来寻这旁门左道。还是说你们颍川陈氏开始想脱离九江那一亩三分地,成为大黎的文胆之族。是颍川想破了千年的规矩,还是你个人所为。”

陈梧也不再面露戏虞之色,理了理衣襟,从怀中拿出一块暗蓝偏黑的令牌,看不出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令牌上只写着一个”李“字,“颍川跟李前辈的承诺,从现在开始。我代表颍川,赴约。李美人,你们李家也要拿出承诺啊!时间可不多了。”说罢,他便大步走出玉树苑,只留下令牌在桌面上。

李心河看着那个写有“李”字的令牌,她也默默从怀中拿出一个暗黄色的令牌,形制与前一个分毫不差,只不过她的这块令牌上写着一个“陈”字。

她找了个椅子坐下,看着窗边养着的金丝雀的鸟笼,惨笑道“终究,终究是要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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