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纪元：零：第8章 钢与雷的圆舞曲

“滋——咔嚓。”

伴随着最后一声液压锁定的脆响，像素擦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颤抖着放下了焊枪。

“装……装好了。”像素看着眼前的杰作，或者是怪物，“这是我店里压箱底的宝贝——‘阿修罗-III’型外挂攻坚组件。原本是给重型工程机甲用的，现在……”

艾拉漂浮在半空，她的背部被强行植入了一个巨大的十字形金属支架，支架上延伸出四条粗壮的、泛着冷冽银光的机械长臂。

这四条手臂与她纤细柔美的人类躯干形成了极其暴力的视觉反差，就像是一朵娇嫩的百合花，盛开在钢铁荆棘之中。

艾拉微微侧头，那四条机械臂仿佛是她身体的一部分，灵活地舒展、抓握，指尖弹出的高频切割爪在空气中划出嘶嘶的声响。

【能量传输效率：100%。】

【神经同步率：完美。】

虽然没有下半身，但她依靠聚变之心产生的反重力场（这也是像素临时加装的悬浮底座），如同幽灵般离地三尺。

“既然好了，那就跟上。”

门外，零九的声音穿透雨幕传来。紧接着是重机枪开火的咆哮声。

……

街道上，暴雨如注。

“这里是特勤三队。目标确认，极度危险。不再予以警告，直接歼灭。”

数十名身穿漆黑制服、面部被战术面罩覆盖的企业特勤士兵，正依托着防暴装甲车，构建起一道铜墙铁壁。

不同于铁手会那种只会拿着斧头乱冲的流氓，这些是真正的职业军人。他们的弹幕构成了交叉火力网，每一发子弹都经过中央战术电脑的计算，封锁了零九所有的闪避路线。

“铛铛铛铛！”

零九挥舞着“断罪”，将面前的空气舞成了一团黑色的旋风，但这把刀并不擅长防御实体子弹，尽管他已经开启了“逻辑直觉”，但密集的火网还是在他的新装甲上留下了无数凹痕。

左肩的液压管爆裂，冷却液喷洒而出。

“该死，火力太猛了。”零九单膝跪地，躲在一辆废弃的磁悬浮轿车后面，轿车瞬间被打成了蜂窝。

这不仅是火力的压制，更是算力的碾压。特勤队配备了军用级干扰器，正在疯狂攻击零九的感官系统，让他的视野中充满了噪点和假目标。

“放弃抵抗！”特勤队长冷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你的算力已经见底，你的挣扎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

一阵奇异的嗡鸣声，盖过了暴雨和枪声。

那声音并非来自某个方向，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听觉模块中炸响。

那是一段旋律，悲伤、宏大、却又充满了新生的力量。

《送别》——变奏版。

“滋滋……滋……”

特勤队长惊恐地发现，战术目镜上的数据流突然开始乱码。原本锁定的红框疯狂跳动，通讯频道里全是刺耳的电流声。

“怎么回事？遭到EMP攻击？不对……这是全频段阻塞干扰！”

维修店的卷帘门彻底炸开。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缓缓飘出。

艾拉悬浮在半空，身后的四条机械巨臂如同神佛背后的光轮般张开，她双目微闭，胸口的聚变之心爆发出耀眼的蓝光，将周围的雨滴全部汽化，形成了一层朦胧的白雾。

她“唱”着歌。

那无声的歌谣化作肉眼可见的蓝色波纹，向四周扩散。波纹所过之处，所有特勤士兵的动作都慢了半拍，精密的电子瞄准系统全部失灵。

而对于零九来说，这歌声却是最强的兴奋剂。

【检测到外部高阶能源注入……】

【能源储备：100%……200%……500%（持续溢出中）！】

【全系统：超频模式开启。】

零九猛地站起身。他身上原本暗淡的纹路，此刻全部亮起了刺眼的蓝光。背后的散热格栅像喷气式飞机的引擎一样喷出两道长长的火舌。

“艾拉，伴奏跟上。”

零九那只独眼中红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与艾拉同源的湛蓝。

“【收到。】”

艾拉清脆的意念在零九脑海中响起。

下一秒，零九消失了。

不是隐形，而是快到了极致。

在特勤士兵的眼中，只看到一道蓝色的闪电划破了雨幕。

“在那边！射击！”

士兵们慌乱地扣动扳机，但子弹只能打中零九留下的残影。

零九冲入人群，手中的“断罪”不再是那把沉重的尺子，而在充沛能源的灌注下，刀身周围延伸出了三米长的、由高密度数据流构成的“光刃”。

这一刻，他不再需要寻找弱点。因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哪里都是弱点。

“犯罪判决，大回转。”

黑色的刀锋带着蓝色的光尾，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圆。

“咔嚓、咔嚓、咔嚓。”

最前排的三名特勤士兵连同他们手中的防爆盾牌，被整齐地拦腰截断。切口处光滑如镜，内部的电路瞬间碳化。

“怪物！这是怪物！”

后面的士兵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动弹不得。

不知何时，艾拉那四条巨大的机械臂已经延伸到了战场中央。它们像蜘蛛一样抓住了装甲车和路灯，然后猛地发力。

“起！”

重达数吨的防暴装甲车被艾拉的机械臂硬生生举到了半空，像丢玩具一样砸向了特勤队的后排。

轰隆！

街道塌陷，火光冲天。

这哪里是那个柔弱的歌姬？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战争堡垒！

“这就是……有钱的感觉吗？”零九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的能量，那种肆意挥霍算力的快感让他忍不住想要长啸。

以前他要精打细算每一毫安的电量，现在，他身后站着一颗太阳。

“别玩了！更多援兵要来了！”

像素开着一辆改装得面目全非的重型货车从巷子里冲了出来，车身挂满了防弹钢板，排气管喷着黑烟，“快上车！我们要去‘无管辖区’！”

零九一刀劈开了最后一名试图阻拦的队长，回头看向艾拉。

艾拉收回了机械臂，身上那狂暴的气势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安静的银发少女。她向零九伸出了那一截冰冷的机械巨爪。

零九没有犹豫，跳上那只巨爪。艾拉猛地一甩，将零九送上了疾驰的货车车顶，随后自己也利用反重力系统飘进了敞开的货箱。

“坐稳了！老司机的狂飙时间到了！”

像素猛踩油门，货车像一头失控的犀牛，撞开了燃烧的封锁线，朝着霓虹区边缘的黑暗疾驰而去。

身后，警笛声响彻云霄。

货车顶上，零九迎着狂风暴雨，任由雨水冲刷着机体上的油污。

他低头看向车厢内，艾拉正安静地靠在角落里，四条巨大的机械臂护在身前，形成一个茧。她也在看着他，眼中光芒流转。

虽然没有说话，但两人都明白。

从今夜开始，他们不再是废品，不再是玩物。

他们是搭档。

是这片钢铁丛林中，最危险、也最自由的组合。

【当前通缉等级：A级。】

【新增称号：霓虹幽灵。】

【距离新纪元的黎明，还有……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