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章小院谈记2
书接上回,段淑芳接受了袁洋的建议,毕竟为了挣钱,两人总是忙到很晚。虽然有做饭的时间,但能够坐下来谈天说地却很少,大部分都是两夫妻在被窝里说些悄悄话罢了。而现在三人坐在一起能谈谈过去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我来的时候听到老袁你在说金宝幼儿园的事情。咋不说说,咱们刚来县城的事情。让儿子听一下他有多横。”做过老师的段淑芳想借机教育一下多灾多难的金宝。
“嘿,这事情说他干嘛。再说小孩子总得有小孩子的样子,别老是太严了。他那时候那么小,天又热,总得有些小孩子的脾气。”袁洋摆了摆手说到。
“也是,那今天就不说这事儿了。”段淑芳也赞同这事。
虽然小金宝感到这事情不大,也可能不小,而且是自己做的不地道,但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起来了,挡也挡不住,便开口说到“爸、妈,你们说的是啥事儿?”
段淑芳两口子对视一眼,这一眼确定了由谁说出这事。
袁洋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这小兔崽子是拦都拦不住啊。
段淑芳这时看了一眼略显丰满的小金宝,说到“咱们刚来县城的时候,有点积蓄,但没多少现钱。为了安家和给你插班上幼儿园,现钱花的差不多了。
当时你爸带着你从幼儿园出来,路过了小卖铺,你是哭着喊着要雪糕,但你爸当时全身上下只有3毛,买不起5毛的雪糕,他又疼你就花了2毛买了根冰棍给你吃。
但你小孩子脾气上来了只想吃雪糕,便把你爸手里的冰棍打到了地上,你爸当时委屈极了,但又不能对你发火只是把冰棍用水冲了冲,然后一手抱着你,一手拿着冰棍自己吃点,逗着你让你把剩下的吃了。”
小金宝感到不可思议,觉得自己不是那样的人,还觉得有点委屈。
这时袁洋摆了摆手说道,“嗨,没事的。”
段淑芳却立时凑到袁洋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那当时是谁委屈的差点哭了?”
“这事能不提不?”袁洋有点尴尬。
小金宝看着爸妈在咬耳朵却不敢过分探究,毕竟刚才兴起的好奇心已经被妈妈的语言大棒打的心有余悸。
而且小金宝听到了自己过去做的荒唐事,还是感到非常不好意思的。
这时月亮渐渐东移,段淑芳感觉是平日里睡觉的时间了,是时候张罗睡觉了,
许是小金宝觉察出了妈妈的意图,但自己又不想这么早睡觉,便说“妈,妈,能说点儿其他的事儿不?我今天不想这么早睡,爸肯定也不想。”
袁洋笑眯眯的看着金宝没说话,毕竟礼乐征伐自诸侯出可不行,这段时间干活还把腰闪着了确实是不想早睡。
段淑芳也笑着看了眼小金宝,她也知道小孩子贪玩,不乐意早睡。毕竟小小的身体里蕴含着大大的能量,只要不读书,不被强制睡觉,他能疯玩很久,很久。
段淑芳看了看空中的月亮,又看了眼洒满月光的院子,就对金宝说:“也行,今儿就破例一次。你想听什么?”
金宝隐约察觉妈妈的心情不错,但自己又确实不知道说什么,就回答“妈,你随便说说就行。”
段淑芳就也不惯着他,说到“你去年学了李白的《静夜思》应该还记得疑是地上霜吧?”
“记得,记得。去年的东西我还记得清清楚楚的,绝对没忘。而且这首诗我背的很快,老师都夸我呢。”
“然后就被调到最后一排了?”段淑芳不轻不重的噎了他一嘴。
“嘿嘿,我这也是长得高嘛,老师才按照身高顺序把我放在后面的嘛。”金宝虽然年纪小,但心眼还是又有一点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还是隐约觉得老师不是单纯的按照身高排的座位。
段淑芳也略过这茬不再谈起,而是将话题又转回月亮上来了,“李白在诗中讲明亮的月光洒在井上的栏杆上,好像地上泛起了一层白霜。后面就是写~”
“后面我知道,是写李白抬头看了看空中的月亮想起了远方的亲人。”金宝发现自己能插上话了,就急忙插了一句。
段淑芳凝视着看着金宝。不得不说不愧是当过老师的人,这一眼使得金宝觉得回到了课堂,老师在严肃的看着他,感觉下一刻手心又要挨板子了。他便忙不迭的重新坐好,扮成一个乖宝宝。
段淑芳发现了金宝的变化,轻笑了一声,便又继续说到“我不是想和你说李白和他的这首诗,我想说的是月亮。记得之前我看过一本书叫活着,里面有一句描写月亮的话让我印象深刻,
月亮照在路上,像是撒满了盐。”
“妈,活着说了啥?”
“说了啥?”段淑芳想了一下,她并非是在想怎么描述这本小说,而是在想要不要告诉他,怎么样把这本书讲给他,但最终还是决定把这本书讲给他。
“毕竟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都是故事。”段淑芳在心中说到。
“这本书讲了一个人活着的故事。讲了他活着的时候遇到的事。”段淑芳开始讲起来《活着》。
“妈,能不长篇大论不?你说的感觉和姥爷给我讲故事的时候好像啊。”小金宝插嘴打断了段淑芬的话。
“好。”段淑芳看着小金宝故态萌生,决定给他点小教训,就简要的说了活着讲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活着啊,讲了一个叫徐福贵的地主家的少爷最终没福也没贵起来的故事。”
“妈~~”小金宝发出了自己的哀嚎。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段淑芳收起了自己的小性子,虽然自己年纪不大,但已经是当妈的人了还是要有点长辈的模样,就继续说到
“活着是讲,一个叫徐福贵的地主家少爷,年轻时候不懂事,又嫖又赌,后来龙二设下了赌局骗光了他家的所有家产。
败光家产后,幸亏他媳妇家珍不离不弃,他也决定奋发图强。但在给生病的母亲请郎中看病的途中,被国党抓了壮丁,带到前线打仗去了。
后来他所在的部队被洪军击溃,他被俘虏了。洪军让他选是拿返乡钱回家还是留在洪军,他选择了拿钱回乡,和家人团聚。
本来以为回想后呢个安安稳稳的过上太平日子,结果经历了三番五番和闻格的时代,让他日子并没有刚回去的那么美好。
但更惨的是他儿子有庆因为跑去给长官夫人输血,而被活活抽血抽死在医院里。
他本想找长官拼命,却发现县长是他在国党当壮丁时的战友-春生。
再后来,他女儿凤霞在生产时大出血死在了医院里。媳妇家珍也因为这悲惨的命运去世。
再接着就是他女婿二喜因为工地事故被两块石板压死,这个家庭只剩下他和他的外孙苦根。但没想到的是,苦根也因为吃豆子而活活撑死。最后只剩下福贵一人。
当然这本小说里除了描写这些悲剧,也有写快乐。但快乐的描写反而让我更悲伤。
而月光照在路上,像是撒满了盐。让我觉得到那时福贵心中的苦闷,那是他的儿子,就那么死了,像是一根无根的野草就那么随风而逝了。在那时阳光无法照在他的身上,月光洒在了路上,他又是那么的词穷,没法发泄心中的闷、愤,也无法隐晦的表达出自己的苦难。”
“听完有啥感觉?”袁洋突然问了金宝一句。
“我以后一定不去赌,街头那家店都放了电影了,赌博都是有人操控的。”金宝很认真的说到。至于嫖,他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感觉这个字不太好,就没多嘴问这个问题。
“嘿!!”袁洋发出了不明意义的感叹。
“好了,好了,该睡觉了。这次是真的该睡了。”
“哦!”小金宝不情不愿的站起身,向屋内走去。他还是不想睡觉。但迫于爸妈的威严,只能顺从的回屋睡觉了。
不一会儿,屋里的灯光熄灭,万籁俱寂,只有风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