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嗟!来食!
“贵吗?”
“你们可知道钱塘县之中一斤熊肉的价格?”
“这种有价无市的物件,进了钱塘县,有的是酒楼抢着买。”
“粗略看一下这熊罴的体量,可卖二百两银子!”张铭摇头晃脑的围着宝山走了两圈,大声喊道。
“那又如何,难道就不能便宜买一点与我们?”
“是啊是啊,大家同窗一场,说不得日后还能同朝为官,价格何必如此高昂。”三十人中大部分人被这么一说,正准备掏钱,然而这两个声音响起,却都是停止了动作。
这一幕都被许仕林尽收眼底。
说话的,都是书院里面年龄比较大的,最小的那个都有二十五岁左右。
有童生功名,却不是秀才。
“这么说张承学长是要强买强卖咯?”张铭摇着破蒲扇,身家富贵,这破蒲扇硬是在他手里摇出了一种羽扇纶巾的感觉。
“非也,我等只是希望仕林师弟能够通融一下,体量一二我等穷苦人家出生的学子。”
“不如三百文一斤如何?”
“日后我等必定记下仕林学弟的这个人情。”那名叫张承的学子走了出来,对着许仕林行了一礼。
“宝山,把熊罴扔下来吧,背着不累吗?”许仕林没有理会张承,反而是看向宝山。
“好的仕林哥!”宝山咧嘴一笑,双臂一抬,肩膀一靠。
轰!
一道沉闷声响起,感受着脚下和耳边而来的双重撞击,张承眼皮不由的跳了跳。
“张兄,三百文钱,如若是豬肉,在下自然是卖与张兄,说不得还得再贴个两三斤。”
“但是这熊肉,却是不能。”
“适才张兄应该也听到了,这熊罴是因为在下身体虚弱的原因,我这兄弟这才带来的。”
“至于张兄所说的穷苦人家出身......”许仕林踱步往前走了三尺,来到对方面前。
“张兄,我等一起同窗苦读数载,你的状况,小弟自然明白。”
“想必张兄也明白小弟的状况?”许仕林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张承。
自己囊萤夜读的操作都干出来了,你总不能说我很有钱吧?
有钱我会买不起蜡烛?
“仕林学弟,这熊你一人也吃不了这么多啊。”闻言张承连忙说道。
“吃不了可以拿去卖了啊。”
“如今立冬已到,也不怕腐坏。”
“明日一早就能拉着这头熊去往钱塘县卖了去。”张铭凑了过来,笑眯眯的说道。
“张铭学弟,我是在跟仕林学弟交谈。”张承眉头一皱,眼眉之中闪过一丝不耐。
“是在下失礼了,你们说,你们说。”闻言张铭连忙拱手行礼,随后笑呵呵的来到熊罴面前晃悠了起来。
“这熊却是没有外伤,壮士当真是天生神力!”就在张承又要说话的时候,张铭的惊呼声响起。
用拳头打死的熊罴!?
张承下意识的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随后看到了宝山那憨厚的笑脸,下意识的咽了咽唾沫。
“诸位同窗,今日之事想必会有人心中诽议,说仕林小气。”
“然仕林平时是何种人,诸位同窗与我生活数载,想必也是清楚地。”
“圣人云,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然而这熊罴乃是我兄弟冒险性命之危打死的,可算是不义之财?”许仕林双手抱拳行礼,看着眼前众人。
“不算!”
“自然是不算的!”听到许仕林的话,众人对视了一眼,各自开口说道。
“哈哈哈,既然这样,那我这熊掌和熊肉仕林兄可不要忘了。”
“快快做了,今晚便能吃上美味的山珍!”张铭一步一摇的来到许仕林的身旁,笑嘻嘻的说道。
“仕林兄,我等三人凑一两银钱与你,买下一斤熊肉可好?”有人结伴过来,轻声说道。
“自然是可以的。”闻言许仕林直接点头。
“哈哈哈,那仕林,用酒换行不行?”
“我那有一坛上好的花雕酒,值五两银子。”随着第一个人开口,又有人凑了过来。
“自然可以。”许仕林同样点头。
用钱买可以,以物易物也可以,但是让自己白给,不行!
“你等着,我这就取来。”
“这位壮士,先给我切好一斤熊肉,今晚就吃!”五两银子五斤熊肉,绝对值得。
可惜自己是来读书的,身上带的钱不多,不然的话也可以尝一尝熊掌的滋味。
如今入冬,熊掌之物最是鲜美!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许仕林,你竟然公然在学堂这等圣贤聚集之地叫卖杀戮!”那人离开的一个眼神,直接把张承给刺激到了。
“张兄的有辱斯文是从何而来?”
“在下虽然学的没有张兄之长久,但也学过一句话,食色,性也。”许仕林转身看向张承,脸色平静的说道。
这位要是入了官场,恐怕又是一位费清费县令了。
“许仕林,你饱读圣贤书,当知何为仁义!”
“他等面黄肌瘦,你等却是在这里高呼酒肉!”
“当真是有辱斯文!”张承脸色涨红,情绪激动,一副为民请命的模样。
“刚才那位兄台用酒来换,诸位自然也能用其他的东西来换。”
“笔记,书籍,亦或者是字帖,凡是在下用得到的,都可以用来换。”许仕林回头看了学子中的另一批人。
旷雅先生一视同仁,自然有穷苦人家的读书人在这里读书。
但是能读书是能读书,具体的生活,却是跟其他有钱的学子不一样。
就拿他自己来说,也算是这穷苦学子之中的一员。
“好啊,许仕林,你竟然算到这里来。”
“科举将近,你竟然通过此等方法来巧取豪夺诸位同窗的心血!”许仕林话音刚落,张承立马义愤填膺起来。
“其实在下还有一个方法,可以免费让诸位吃上这熊肉。”刚转过身去的许仕林闻言立马转回了过来。
“什么方法?”张承下意识的询问道。
那几个意动的学子也是看了过来。
临近科举,他们要是被笔记送给许仕林,那不是资敌吗。
“嗟!来食!”许仕林抬手,对着张承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