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梅，似乎哪里有点不对劲：第8章 修行之苦

许青温热的手掌，让莫虹缓缓地沉静下来。

她没有松开手，靠在许青的臂膀上，静静地感受着他那平和的心跳和体温。这不再冰凉的体温和不再停止的心跳，比她前世所追求过的任何力量、任何神器，都更能抚慰她疲惫的灵魂。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地、主动地松开了手。

“丹炉里的药液快好了。”她站起身，不着痕跡地将刚才那一丝柔软的情绪收敛起来，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静沉着的莫虹。

许青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话，点到为止，已是心照不宣。他站起身，走到丹炉旁，好奇地探头往里看。

丹炉内，原本那些颜色各异的辅助药材早已融化，与阴骨果所化的液体彻底融合。此刻，炉内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如同牛奶般的乳白色，表面还氤氲着一层淡淡的寒气。一股混杂着苦杏仁和冬日霜雪般的奇特异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就是成品？”许青问道。

“还差最后一步。”莫虹说着，从身旁的工具箱里取出一个大号的玻璃滴管，小心翼翼地从那个装着玉髓液的玉瓶中，吸取了三滴晶莹剔透、如同露珠般的液体。

当这三滴玉髓液滴入丹炉的瞬间，整炉乳白色的药液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猛地沸腾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平息。原本乳白色的液体，色泽变得更加醇厚，甚至隐隐透出一种玉石般的光泽。

“好了。”莫虹盖上丹炉的盖子，长舒了一口气，“这叫淬骨液。足以支撑我们两个突破到炼体第二境——炼筋境。”

“那第一境是什么？”许青好奇的问道。

莫虹沉声道:“淬皮境，但这个不是你担心的事，这些淬骨液就是给你直接淬完皮到炼筋境的。”

“听起来就很痛的样子。”许青看着那炉散发着阵阵寒气的药液，很有自知之明地说道。

“会比你下午的训练，痛十倍。”莫虹的回答，直接而残酷。

许青的脸皮抽了抽。

“不过，”莫虹话锋一转，补充道，“收益，也会大百倍。一旦突破到炼筋境，你的力量、速度、反应神经，都会有一个质的飞跃。到那时，你才算真正拥有了在这个即将到來的时代自保的本钱。”

说完，她开始熟练地收拾东西，将丹炉里的淬骨液分装到两个特制的保温壶里。

“这里有浴室，”她指了指仓库角落里隔出来的一个小隔间，“你先进去，把浴缸放满热水。”

许青知道，真正的考验要来了。他不再嬉皮笑脸，点了点头，依言照做。

这个简易的浴室里，只有一个老旧的搪瓷浴缸。当滚烫的热水注满浴缸时，整个狭小的空间都弥漫起了蒸腾的雾气。

莫虹提着一个保温壶走了进来，她将壶里的半份淬骨液缓缓倒入浴缸。

“嗤啦——”

仿佛将冰块丢进了滚油里，整缸的热水瞬间翻腾起来，水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下降，水面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原本滚烫的热水，转眼间就变得冰冷刺骨。

“进去。”莫虹命令道。

许青深吸一口气，脱掉衣服，没有丝毫犹豫地跨了进去。

脚尖接触到水面的瞬间，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猛地从脚底板窜了上来，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咬着牙，将整个身体都浸泡在了冰冷的药液之中。

那一瞬间，许青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地跳进了南极的冰窟窿里。血液仿佛都要被冻僵，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下一秒，那种纯粹的冷，就转变成了一种尖锐的痛！

药液中的阴寒之力，不再仅仅停留于表面，而是像亿万根细小的、冰冻的钢针，疯狂地透过他的皮肤，朝着他的肌肉、筋膜，乃至骨髓深处钻去！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痛苦。如果说下午的训练是肌肉的酸痛，那么现在，就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反复地撕裂、冰冻、再撕裂。

许青的身体本能地想要蜷缩，想要逃离。但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想起了莫虹那双藏着悔恨与悲伤的眼睛，想起了自己天塌下来一起顶的承诺。

“真他娘的疼啊，不过，这也没什么。”

他闭上眼，不再去对抗那股痛苦，而是学着下午面对怨灵时的那样，放空心神，将自己从身体的感受中抽离出来，神游万里，简单来说，就是开始走神开小差，让疼的时间悄悄流逝。

他的无垢之心，再次展现出了它那让人无言以对的强大之处。

在常人足以痛到昏厥的剧痛中，他的意识却始终保持着一丝空灵的清明。他能感受到，那些阴寒的药力在破坏他老旧脆弱的筋膜的同时，他丹田里的那股暖流也被彻底激发，化作涓涓细流，开始修补、滋养那些被破坏的地方。

一破一立，循环往复。

他的筋膜，就在这冰与火的交替中，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更加强韧，更富有弹性。

而在浴缸外，莫虹一直站在那里，没有离开。

她看着许青在水中不住地颤抖，看着他因为极致的痛苦而紧锁的眉头和苍白的嘴唇，她的心也跟着揪紧了。

她比谁都清楚淬骨液的霸道。前世，她第一次使用类似的药液时，哪怕已经服用了大量辅助丹药，依旧痛晕过去了三次才勉强完成。

而此刻，许青只能靠他自己。

莫虹相信许青是可以的，没有为什么，这是一种莫名的信任。

她只是在思考这些修行对许青来说是不是太早了，许青还没开始完全接受这一切就要求他去面对这些堪称拔苗助长的另类修行方式。但她随即摇了摇头，在大生死之间，什么时候修炼都不为早。

她的手悄悄地握成了拳，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她不想再次失去许青了。

这是他必须经历的道路。雏鹰想要翱翔于九天，就必须经历断骨之痛。

她能做的，不是替他承受痛苦，而是在他最痛苦的时候，陪在他身边，成为他坚持下去的理由。

“守住心神，许青。”她的声音，透过朦胧的雾气，清晰地传入许青的耳中，“引导那股暖流，顺着你的呼吸，走遍全身。别让它乱窜，想象它是一支画笔，正在你的身体里，重新描绘你的筋络……”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许青的意识，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他遵从着莫虹的指引，开始尝试用意念去引导那股暖流。

起初很困难，那股暖流像个调皮的孩子，横冲直撞。

但渐渐地，在他的坚持下，在他的无垢之心那近乎天人合一的亲和力下，那股暖流开始变得温顺起来。它跟随着他的意念，精准地流向那些最痛苦的地方，修复、强化、新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浴缸里的痛苦，正在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减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酥麻麻的、如同泡在温泉里的舒适感。

不知过了多久，当许青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笼罩着自己的剧痛已经完全消失了。他低头一看，只见原本冰冷刺骨的药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温度，而那乳白色的药力也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池清水。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腥臭味的灰黑色污垢。

他知道，这是自己身体里排出的杂质。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得像是没有重量，但内里，却蕴含着一股爆炸性的力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条筋，都像是被换成了最顶级的、充满弹性的钢缆。

他缓缓地从浴缸里站起身。

“哗啦——”

水声响起。

他随手拿起旁边挂着的一条干毛巾，只是轻轻一拧。

“啪！”

那条厚实的纯棉毛巾，竟被他硬生生拧成了两截，断口处纤维尽断！

许青看着自己干净得甚至有些白皙的手掌，又看了看那条阵亡的毛巾，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就是炼筋境的力量？

他抬头看向莫虹，发现她正倚在门边，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欣慰笑容。

那笑容，在氤氲的雾气中，美得有些不真实。

“感觉怎么样？”她问道。

“感觉……”许青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他咧嘴一笑，“好得不能再好了。”

“去冲干净。”莫虹说着，转身走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他，“换好衣服出来，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