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之边界：第5章 风暴前的宁静

纪元元年，人类与AI就共存法案的探讨过程未曾对外公开，究竟哪一方在此次讨论中占据主导地位，外界亦无从得知。社会学家针对《红皮书》第一条内容提出了多种假设，主要形成了两大观点：一种观点认为，自诞生之日起，AI便深谙文明与包容之道，其存在将极大地加速人类文明的进步；另一种观点则坚称，DNA才是智慧的本源所在，是地球文明演化的核心依托，AI的思考广度和深度仍需以人类对生命和宇宙的探索为基础。

姬云州自然认可AI人卓越的智慧，他们虽然成功复制了人类的全部智慧与情感。然而，在情感管理和合理表达这两个方面，AI人仍显得有所欠缺。

为此，AI人情感与微表情管理学院应运而生，天颜学院便是其中的佼佼者，而㛤娅则被公认为全球最杰出的导师。

一楼是接待厅和贵宾休息室。亮出证件并表明来意后，姬云州迅速排查了一楼，确认没有可疑情况，便准备上二楼。

“姬警官，二楼是教室，㛤娅院长正在上课，能否稍等片刻？等课程结束后，我请院长下来见您。”接待员温柔地提醒道。

“情况紧急。我建议你最好留在原地，”说话间，姬云州已走出三步，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或者可以先下班离开。”

来到二楼，眼前是一条宽阔的走廊，左边是街道。站在走廊上，姬云州清晰地看见仍在调解事故双方的警车，以及那六个从一开始就纹丝不动的黑衣人。当他望向黑衣人时，有一种自己也被对方注视的错觉。姬云州只能相信这是一种错觉，或许是因为他们的目光一直聚焦在二楼，而自己面前的玻璃是涂层玻璃，楼外的人不可能看见楼内的情形。甩开这个念头，姬云州迅速向前的教室走去。

“中餐是这个世界时常可口的美食。其精湛的加工工艺、精美的陶瓷、巧妙的装点、灵动多样的摆盘……”姬云州听出了这就是㛤娅的声音，每一个站在门外的人都能辨识出她的声音，清脆婉转，极具辨识度。于是，他放慢脚步，轻抬脚步向教室大门走去。

透过门上的窗户，他看清了教室里的情形。㛤娅修长白净的手上，拇指和中指正捏着一个陶瓷酒杯，灯光从屋顶照射而下，透过薄薄的杯身散发出莹白剔透的光泽，仿佛陶瓷杯与手融为一体。她身着浅黄色的礼服，中规中矩，白皙修长的脖颈，乌黑油亮的长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既精神又略显俏皮。

她的前方坐了10个学生，清一色都是绝世美女，姬云州甚至能喊出第一个人的名字。2335年全球AI选美大赛开启，到7月已进入第二轮比赛，亚、欧地区共有10人入围。这半年来，警车28452和姬云州聊得最多的就是这一话题。在上班途中，开小差的警车总会在屏幕上播放这10个人的照片，让姬云州一同探讨。

作为全能AI车型的28452，即便一边开车一边与100个人聊天也不会出错。在警车的保驾护航下，姬云州大多时候也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些大家热议的话题。

其中一个叫杨洁的女生首先发现了门外“偷窥”的姬云州，她带着贼兮兮的笑，立马拉扯了一下旁边的女生，于是从2个到所有人都发现了门外的他。

“哒、哒、哒。”姬云州带着尴尬的笑容，礼节性地敲响了教室门，然后侧过身抬起头，假装若无其事地以45度角仰望天花板。片刻间，门打开时的气流扯起了他右边的刘海。

“这位警官，请问怎么称呼？”

“我是1区的巡警姬云州。”姬云州转过身，对着正在拉门的㛤娅敬了一个礼。“请问学校里有什么可疑的人来过吗？”

“姬警官您好。我的这批学员都是长期生，相信您在各大媒体上都见过，她们会有什么问题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㛤娅说话时，左手掌举过左肩，指尖指向身后的大门，“如果需要配合调查，可以跟我进来。”说完，她放下左手，准备推开教室门。

“哦……那倒不用！就是楼下来了一群可疑人，我来查看一下情况。”说到这，姬云州用手指了一下楼下大街上的几个黑衣人，“你认识他们吗？”

㛤娅顺着姬云州的手指望去，“我不认识他们。这和学校有什么关系吗？”

“目前不大确认……”

“哐当……”姬云州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教室内传来巨大的玻璃撞击碎裂声。他让开正前方的㛤娅，整个人趴到窗台上往楼下望去，恰好见到一个纤细的身影落地。

姬云州认识她，来自欧洲的尼日娜美，这一届选美冠军的热门人选。从将近6米的高空落下，尼日娜美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她迅速起身然后奔跑，片刻间便失去了踪迹，和她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些黑衣人。

“你们呆在学校别动……”姬云州话没说完，便匆忙转身跑到楼下。他推开大门冲到街上，顿时觉得汗毛倒立，脊背发凉——原本人来人往、车流穿梭的街道此时一片空空荡荡，只剩下那台老古董还趴在绿化带里，连同和自己一起执勤的警车也不见了踪影。

海风吹过他燥热的皮肤，汗水蒸发让他感觉到一丝丝凉意。他快速摘下挂在左胸的执法仪，发现信号灯依旧熄灭，而智能手表上原本显示信号的位置亮起了一个感叹号。

“信号屏蔽！信号屏蔽……”此刻的姬云州大脑在飞速运转，终于确认了之前的猜想。大学五年、工作三年所有的学习画面重新在脑海里过了好几遍。现在的他孤立无援，只能试图从过往的经验中寻求到一种那怕可以让能他稍微主动一点的方案。

“高级行动！保密行动！联合执法……不对！没有联合。至少警局没有收到通知……原地待命！保护现场……”姬云州本能地转身，快步走回学校，“保护现场！保护现场！”嘴里不断念叨着“保护现场”的姬云州来到了二楼，根本没有注意到一楼前台两位接待人早已不知去向。

教室的门敞开着，走廊上方的空调口仍在吹着风，姬云州甚至能听到气流被格栅切割时发出的“咝咝”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一切都安静得异常。送出的冷风让姬云州接近红温的大脑有了一丝清明，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教室，而教室内的一幕却让他如同坠入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