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6、鲜衣怒马的白衣少年不曾远去
明明梦里哭得像个小孩,醒了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我想象的那个鲜衣怒马的白衣少年一直不曾远去…
01
今年夏天出奇地热,重庆也好像一直都是个大火炉,为了逃离这里,我做了个梦。
和安悦相约一起去往了北方有雪的地方。
然而这个梦才刚开始就已经醒了过来。
我把这个来不及做的梦告诉了安悦,她笑我傻,说我笨。
也好在只是个梦,来不及逃离的梦。
安悦是我的一个死党,虽然她是个女孩,但性格却很像男孩,行事总是大大咧咧地,一直以来潜移默化地我把她当成了男孩。
她总是留着一头齐耳的短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和她想必,我这个男生反倒有些像女生了。
这件事也经常成为她调笑的对象,不过没关系,只要我嘴硬就行了,“我那是在伪装,你不懂~”
每当她笑我的时候我都会回应她这句话。
逞强一点也没什么吧!
其实我也不是真的像女生,只是往往和安悦在一起的时候我都会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没办法,她的性格真的很强势,我呢也就甘愿暂避锋芒。
而这一避就是三年五载。
说起我和安悦的相识倒也真像是一场奇妙的缘分,那年我正十三岁,因为从小体弱多病的缘故。
我很少去到外面的世界,只能透过那扇窗看看外面的云朵。
我住在二楼,窗台变爬满了喇叭花。
每到春季它就会挂上一个又一个的风铃,紫的、粉的、白的、蓝的。
万千齐放,姹紫嫣红着一片,有风吹过的时候我好像总能听见一道道风铃声。
悦耳动听。
有时我会坐在书桌前看着外面,其它的小伙伴们都能够聚在一起。
自由自在地嬉戏打闹,每当这个时候我心里总是有说不出的羡慕。
向往外面的世界,却不能。
那一天天气不是很好,阴沉沉地一片。
大片的乌云遮住了光,像是随时会下雨一样。
喇叭花在墙边瑟瑟发抖着,被风牵引,摇来摆去,失去了自由。
一个小女孩忽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她浑身脏兮兮的,手里还攥着一把喇叭花。
穿着一身牛仔背带裤,眼睛大大的,瞪得像两个白炽灯一样。
同样的,自这时候起她就是一头短发。
说起来也很有趣,第一眼我还真把她当场了男孩子,要不是听她的声音我还就真这样以为了。
我发现她的时候她也发现了我,看着我注视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嘿嘿,这是你家的啊!”
02
我和她就是这样认识的,没有任何预兆,却好像早已注定。
后来她总会攀上我家的墙壁,去和我讲她的一切。
遇见过的光怪陆离,和不暇思索的漫漫长也。
自我第一眼起,她在我眼中就是个假小子,你说哪儿有女孩会去爬陌生人家的墙啊?
可是她就敢,第一次遇见,第一次好奇。
后来她时不时就会来我家找我玩,再后来我的身体也好了不少。
身体好以后她就经常带我我河边抓螃蟹,去爬树掏鸟窝,去田野里抓蛐蛐,去山坡听风的歌唱看云的迹象……
有一天她问我:“小鲤,你说我们会像电视剧里那样吗?
身骑白马,成为那个不谙世事的白衣少年?”
我不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意思,只是笑着说:“会的。”
听完我的回答她看了我一眼后笑了,也流下眼泪,看着这一幕我有些惊慌失措,“她为什么哭了?”
那时我不懂,不懂她为什么会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于是这个问题也成为了后来我内心深处的一个结,打不开的结。
那是她第一次哭,我第一次看见原来她也会流泪。
说不出的难过情绪滋生在我的脑海,并逐渐开始四处蔓延。
白衣少年?身骑白马?
可能吧!也许吧!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是怎么回家的,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问题。
它就像盘旋在我头顶的一朵乌云,仿佛随时会下一场倾盆大雨。
回到家我问爸爸,他露出深思的表情,最后笑了笑,“你以后会知道的。”
没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我有些难过,以为是他不想告诉我。
后来我长大了,也在慢慢懂得。
我以后会知道的。
03
安悦并没有一直陪伴着我,长大以后我们的关系也被不知名的东西隔离开来。
我试着去抓住她的手,可不敢。
并不是所以的友情都会有始有终。
高三那年是我和她“在一起”的最后一年,与其说是在一起,不如说只是在同一个地方生活着去很少有机会见面。
她留了长发,变得矜持。
我偷偷见过,也知道了那个安悦不见了踪影。
考试前的最后一天晚上,我提前走出了自习室,在教学楼下等着她。
下课铃声响起,所有人都陆陆续续走出这里。
有人刚踏出最后一步就驻足停留了下来,最后一眼,最后再看一眼。
此去经年,一别两宽。
他们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晚,走了就真的走了。或许以后还会再回来,但那个时候我不再是我,你也不再是你,说不得只能从回忆里记得。
人群拥挤,尽管安悦已经变了好多,可我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她。
现在的她很美,少了些轻狂的样子,那个大大咧咧的女孩不见了。
那个假小子不会回来了。
我有些迷茫,却也懂得。
在我看向她的时候她也发现了我,她愣住了。
乌黑的刘海下是一双星辰大海。
闪烁着不是从前的光芒,我没见过的。
她停下了脚步,我示意她跟着我走,她来了。
在操场上有很多人,老师、学生都在。夏日的晚风很沉闷,尽管是在这诺大的操场上也还是显得异常炎热。
看了看手表,指针还在转动着,没有停过。
还有三个小时,这最后一页即将翻篇,曲终人离散。面对着不知所措我会不敢,不敢学着快乐。
听着她的脚步声,好像每一步都会踩进我的心!
“你有什么事吗?”她问我,久违地再次靠这么近听见她的声音。
如同她现在的样子,连声音都变了好多。
我沉默了一会儿,事先早就准备好了的话好像又卡在了喉咙,说不得。
“以后我们就要分开,很久很久。或许是一生的时间,希望你能永远快乐,尽管你不再是你,而我却依然是我。”
“我知道人都是会变的,因为我们都长大了,所以我不会埋怨什么。”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没资格……”
我一字一句说着,她安安静静听着。
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一样,默契又回来了。只是……以前是我听她说!
位置颠倒了许多。
在这一刻我曾无数次地想过,准备好的台词却未能述说着出口。
原本我幻想过这一刻我会很激动很激动,可是现实总是和幻想有着天壤之别。一个只能凭空想象,一个却鲜血淋漓得不堪言说。
最后的话也只能临场发挥了,说不出口就只能藏着。
安悦听着,眼睛里闪烁着什么。像是有话说,我知道回不到从前了。
仔细想想,究竟是因为什么我们的关系才渐渐疏远的呢?
我们没吵过、没闹过。
没有情感上的纠葛,也没有肉体上的折磨。
说不清会是因为什么?
高考结束了,都走了。去了呢儿也没人回应我,只是…我总得还有漫长的余生要渡过。
只能忘了吧!不再提及也不再想起,就这样也不错。
……
后来有一次我们在一家书店遇见过。
我们互相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彼此打量着对方,发现早已布满了岁月的风景。
都已经不再少年,也回不到从前。
我没谈论着,她终于告诉了我那个问题。
“我们以后会不会一直是那个白衣少年呢?像电视剧里的情节一样,身骑白马~”
我说:“我懂了。”
“其实在她问我的那一刻我就有了答案,只是不敢说。”
我们相视一笑,如果我能勇敢一点就好了。
第一次没能勇敢的,第二次就遗忘了,这是第三次,可惜都已经错过。
年少都有个梦,执剑、白衣、白马、有个少年的梦。做着惩恶扬善、仗剑天涯的梦。能够到想象之中的江湖去看看,经历些什么。
那里会留下我们的传说。
年少不曾勇敢过,也就没了做梦的资格。
你说作为一个侠客总是江湖中会有我们的传说,是人人都能够敬仰的哪一个,但是你知道的。
并不是所有的白衣少年都能够鲜衣怒马。
所以不曾远去只是各自的自圆其说罢了。
懂的都会懂,不懂也只能假装着我来过,这里已经留下了我的影子。
可能它不够耀眼,可能它默默无闻。
你有没有想过,如今已老去的那些人,也曾一袭白衣风度翩翩过?
一代会有一代的独特,总归得有人留名,有人沉默。
我忘了说,最后的遗憾也不想留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因为我也喜欢你,只是时间“不经意”让我们错过。”
对不起……
少年不会走远,只要你想,只要你一转身就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