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弟的来信
1942年8月底,506团的基础训练已近尾声。E连每个弟兄都熟练掌握了迫击炮操作、机枪射击、步枪使用、通讯联络和战地急救等必备技能。排里不管分派什么活计,人人都能顶上——至少能勉强应付。每个士兵对下士、中士的职责都烂熟于心,必要时随时能顶班补位。再说这些从托科阿营地熬出来的兄弟,哪个没尝过训练的苦头?
这段日子倒也没出什么大事。亚瑟在几次抽奖里收获不小,具体奖品如下:
.44中空左轮枪弹一千发
军用内裤一打
缺角小丑牌一张(在心中默念一个名字,并撕掉小丑牌,被念到名字的人便会在接下来的时间持续出丑)
波旁威士忌十瓶
枪油一瓶
子弹和枪油被他收进铁皮箱仔细存好,将来用得上;内裤日常换着穿;小丑牌则锁进抽屉,指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想到索贝尔那张阴鸷的脸,亚瑟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波旁威士忌照例送给了尼克森,哈瓦那雪茄则寄给了弟弟迈克尔·柯里昂——这小子二战爆发后跟着亚瑟的脚印走,瞒着老爹维托偷偷加入了海军陆战队,如今正在太平洋战场和日军拼命。
尼克森去了趟军人邮局,他的母亲又给他送来一些高档的慰问品,顺道给亚瑟带回来一封信。
“寄信人是迈克尔·柯里昂?你弟弟?”尼克森凑过来看。
“小老弟。”亚瑟接过信封。
“加入海军陆战队那个?”尼克森笑着说。
“嗯。”
亚瑟拇指压了压信封封口,慢慢撕开。
亲爱的亚瑟:
见字如晤。不知你近况如何?上次收到你的信和雪茄时,我高兴极了——这雪茄抽起来实在妙极,口味纯正!是我生平见过最棒的,能在战场上抽到它,更觉珍贵非常。我的战友莱斯基尝了口,直说就算是总统先生,怕也抽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你应该还在本土受训吧?千万保重身体。我们都盼着有个好前程,等战争结束、胜利降临,只要咱们都没倒在战场上,定要回纽约痛饮一场。
八月份我们登上了瓜达尔卡纳尔岛。听情报说岛上日军不过三千人,我们是在个大晴天上的岛。我打心底里想参战,哪怕要直面死亡。因为我知道,战争中人人皆惧,但懦夫是任由恐惧支配之人。
父亲总反对我们当兵,我能理解他的心疼——他觉得我们该守着家。可要是人人都像他这样,谁去保家卫国?谁来争取这场正义之战的胜利?
我们从小到大被幸福包裹着,也乐意给别人带来幸福。如今竟有人想夺走这份安宁,咱们岂能坐视不管?
登岛虽顺利,其实也没遇到像样的抵抗。不过剩下的小鬼子倔得很,简直疯魔了,宁死不降。打完仗清点战俘,统共不到二十个。这些人瘦得像猴儿,精神都垮了。我给其中一个开了盒午餐肉,他吃了两口突然号啕大哭。后来才明白——他以为那是断头饭,以为我要送他上路呢。
岛上现在就这点麻烦:雨下起来没完没了,衣服永远晾不干;蚊子多得离谱,跟P38战斗机编队似的。其他倒还成——你的兄弟,迈克尔·柯里昂。
“你兄弟可还安好?”尼克森关心的问道。
“从信上看,他过得还行?海军陆战队们在太平洋登岛作战,他们暂时还没遇到什么激烈的抵抗。”亚瑟说道,他把信递给尼克森,笑着说:“尽情窥探吧,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尼克森毫不客气地接过去,看到最后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断头饭!绝了!对日本人就不能客气!咱们这边可算占了上风不是?蚊子多的像P38战斗机编队?哈哈!你的小老弟要遭罪了!不过,还好它们的统帅不是赫尔曼·戈林!”
“犀利的点评,你刻薄的就像童话里的继母。”亚瑟微笑。
尼克森把信还给亚瑟,正色道:“说真的,你觉得咱们会在托科阿待多久?”
亚瑟摩挲着光洁的下巴,沉吟片刻:“应该不会太久,我看基础训练快收尾了。要是开始下一阶段训练,咱们就得离开托科阿。”
“下一步去哪里?”
“我哪说的准,阿拉巴马?南卡罗莱纳?只有上帝知道。”
“我得早做点打算。”
“比如?”
尼克森耸耸肩,说道:“你知道的,凯瑟琳和我在去年完婚,我妈一直看她不顺眼,事实上,我和凯西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最近我妈态度缓和了些。要是一直不用上前线,我打算把凯西接过来团聚。”
尼克森的妻子凯瑟琳·佩奇是位金发美人,比他大两岁。尼克森爱她爱得深沉,可他母亲桃乐丝打从一开始就不赞成这门亲事,坚决不同意两人结婚。直到去年十一月,两人在纽约办了场秘密婚礼,双方父母都没到场。
看着尼克森泛红的耳尖,亚瑟只觉无奈——眼前这少尉此刻活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他揉了揉眉心:“真搞不懂你为什么非急着结婚,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上战场更是个火坑,我的朋友,你一只脚踏进了两座坟墓!跟子弹在人身上开四个窟窿一样的稀罕事儿。不过既然木已成舟,你又铁了心要跟她过,那我的建议是,在时间合适的时候,尽管把她接过来吧,你俩在周末可以一起造个小人,运气好的话,你甚至可以见到儿子出生。”
“真的假的?我一直觉得咱们明年就得上前线!”
“大概率不会。”亚瑟给出他的分析,“国会老爷们不想在太平洋砸太多钱,他们正攒着劲儿登陆欧洲呢。太平洋那些岛,巴掌大的地儿,伞兵跳下去都找不着北,两栖登陆比伞兵更好用。至于欧洲?还没到时候。东线战况胶着,有些老爷们巴望着苏德两边多流点血。英格兰那边也没拿出足够诚意,国会估计还想再等等——毕竟谨慎的赌徒总要等局势最明朗时才下注,对吧?”
“你他妈的真该去国会!说真的,战后不考虑竞选议员?美国人民需要你这种聪明脑子!”尼克森笑着说。
“悬得很,我老爹就是个卖橄榄油的。”亚瑟笑道。
“这下我可安心多了,等合适时候就把凯西接过来。我跟她提过你,到时候我们可以多聚聚!她能给你介绍好多好姑娘!”
“那我还不如去求桃乐丝——她现在手底下管着三十万姑娘呢。”亚瑟笑着说。这话不假,1942年尼克森的母亲桃乐丝已成为美国妇女志愿服务协会副主席,这个组织招募培训女性从事收割庄稼、护理、消防、驾驶卡车、防空袭、地图判读和推销战争债券等工作,目前已有三十多万会员。
“那你除了一副铁肺,还需要两个铁肾!”尼克森哈哈笑道。
两人又闲聊几句,临别时尼克森突然回头:“最后一个问题?”
“但问无妨。”
尼克森比画着自己身子,满脸困惑:“我还是想不通——一颗子弹怎么能在人身上开四个洞?”
亚瑟眨眨眼,指了指尼克森的屁股坏笑:“左边屁股打进,穿出来;再从右边屁股打进,穿出来。”
“你他妈的真是个天才!中尉柯里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