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仙途：孤女问天录：第9章 生死抉择

瀑布后的洞府比清芷想象的还要隐蔽。水流之后是一个狭窄的入口，进去后却别有洞天——石室、丹房、练功场一应俱全，显然经常有人使用。

清芷瘫坐在石床上，终于有机会检查自己的伤势。后背被金钟擦过的地方已经青紫一片，稍一碰触就疼得直吸气；耳膜似乎也受了损伤，听力有些模糊；最严重的是神识受损，运转灵力时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株应急的灵药，简单处理了外伤。然后盘膝而坐，按照《玉清真诀》的方法调息养神。

青莲道种缓缓旋转，每转一圈都释放出精纯的灵力滋养经脉。清芷惊喜地发现，在这种状态下修炼，效率是之前的三倍不止！照这个速度，不出一个月就能冲击筑基期。

但眼下最紧迫的不是修炼，而是如何应对玄天宗的追捕。柳玄霄既然公开通缉她，说明已经撕破脸皮。偌大修仙界，她一个凝气期的小修士能逃到哪里？

“青竹峰后山有你要的答案...“莫怀远让沈墨传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后山除了竹林就是悬崖，能有什么...

清芷突然想起一件事——青竹峰后山有一处禁地，常年被阵法笼罩，莫怀远严禁弟子靠近。她曾问过林小桃，对方只说那里是师父的“私人药园“。

“难道...“清芷心跳加速。莫怀远作为玄天宗长老，为何会知晓玉清门的事？又为何对她格外照顾？这些疑问或许能在禁地找到答案。

调息完毕，清芷决定冒险一探。她取出沈墨给的玉简，里面详细记载了如何避开宗门巡逻的路线。按照指引，她可以从外围山脉绕到青竹峰背面，那里防守最为薄弱。

夜幕降临，清芷施展《太虚步》悄然前行。这门遁术虽未大成，但用于短距离移动已经足够隐蔽。两个时辰后，她成功潜回青竹峰范围。

熟悉的竹林在月光下沙沙作响，清芷却感到一阵心酸。几天前她还是玄天宗备受瞩目的天才弟子，如今却成了丧家之犬，被自己的师门追杀。

后山禁地被一层淡青色光幕笼罩，上面流转着复杂的符文。清芷仔细观察，发现这些符文与玉清门的风格极为相似！

“果然有联系...“她小心地靠近光幕，尝试用青莲印记接触。

印记刚碰到光幕，异变陡生——光幕不仅没有排斥，反而如水流般分开一个通道。清芷谨慎地走入，眼前景象让她目瞪口呆。

这不是什么药园，而是一座保存完好的古建筑！青瓦白墙，飞檐翘角，门楣上悬挂着一块斑驳的匾额，上书“玉清别院“四个大字。

“玉清别院？“清芷喃喃自语，“怎么会...“

“因为这里是我建的。“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清芷猛地转身，短剑已然在手。月光下，莫怀远负手而立，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复杂表情。

“师父...“清芷警惕地后退半步，“您怎么...“

“我感应到禁制被触动。“莫怀远轻叹，“能开启这层结界的，只有玉清血脉。我早该想到你会来。“

清芷握剑的手微微发抖：“您究竟是谁？为何玄天宗长老会有玉清别院？“

莫怀远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向别院大门：“进来吧，我会告诉你一切。“

清芷犹豫片刻，还是跟了进去。别院内部陈设简朴，正厅挂着一幅画像，画中是一位青衣女子，容貌与清芷有七分相似。

“云华月...“清芷眼眶湿润，无需介绍就认出了画中人。

“不错，是你母亲。“莫怀远点燃香炉，青烟袅袅升起，“三千年前，我是玉清门客卿长老，负责与各派联络。“

他示意清芷坐下，继续道：“当年你母亲天纵奇才，不足千岁就触摸仙门。各派表面恭贺，暗地里却嫉妒恐惧。尤其是柳玄霄...“

“他做了什么？“清芷急切地问。

“他联合七大门派，诬陷玉清门意图一统修仙界。“莫怀远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们设下陷阱，在你母亲渡劫最虚弱时发动偷袭。那一战...玉清门上下三千弟子，几乎全部战死。“

清芷双手紧握，指甲陷入掌心：“您...为何幸免？“

“我当时在外执行任务，闻讯赶回时已经晚了。“莫怀远声音低沉，“只救下重伤的云逸和你。你母亲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要我发誓不让你修炼，平凡度过一生...“

“那为何又收我为徒？“

莫怀远苦笑：“我本将你托付给信赖的老友，隐姓埋名生活在边陲小镇。谁知三十年前云逸突然失踪，我怀疑与柳玄霄有关，便暗中调查。后来老友来信说你开始显现灵异，我不得不将你接入宗门，亲自看护。“

清芷脑中一片混乱。原来莫怀远不是偶然路过葬仙谷，而是专程去找她的！所有“巧合“都是精心安排。

“所以...您一直在利用我？“她声音颤抖。

“不。“莫怀远摇头，“最初是责任，后来...“他顿了顿，“后来是真心将你视为弟子。你的天赋、心性，都让我想起当年的云华月。“

清芷不知该相信多少。她盯着莫怀远的眼睛：“云逸说柳玄霄想得到《玉清真经》，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莫怀远点头，“真经记载了直指仙门的无上大道，柳玄霄卡在渡劫期数千年，早已心急如焚。“

“那真经在哪里？“

“我不知道。“莫怀远坦然道，“云华月临终前只说'真经所在，唯青莲盛开处'。这些年我遍寻不得，直到你出现...“

清芷想起传承中的那句话，心中一动，但并未说出口。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师父...不，莫长老，您现在打算怎么做？将我交给柳玄霄吗？“

莫怀远突然笑了：“若想交人，何必等到现在？“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这是我早年游历时得到的'幻海阁'接引令。幻海阁是海外仙门，独立于大陆各派之外。凭你的资质，必能被收为真传。“

清芷接过玉牌，触手温润：“您要我逃？“

“不是逃，是求生。“莫怀远严肃地说，“柳玄霄已经下令全境通缉你，各大门派都会协助搜捕。唯有出海，才有一线生机。“

清芷沉默良久，突然抬头：“如果我拒绝呢？“

莫怀远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问：“那么我会给你另一个选择。“他指向别院后方，“那里有一座传送阵，通往'幽冥渊'——修仙界三大禁地之一。渊底有玉清门最后的秘密据点，或许能助你快速提升实力。但...“

“但九死一生，对吗？“清芷冷笑。

“十死无生。“莫怀远纠正，“三千年来，进入幽冥渊者无一生还。但你是云华月之女，或许...“

清芷没有立即回答。她走到母亲画像前，轻轻触摸画中人的面容。画像突然亮起微光，一段隐藏的信息传入她的神识——

“清芷，若你看到这段留言，说明为娘已经不在了。不要报仇，不要怨恨，只需好好活着。若不得已...幽冥渊底有娘留给你的最后礼物。“

光芒消散，清芷已是泪流满面。她转身看向莫怀远，眼神变得坚定：“我选幽冥渊。“

莫怀远似乎想劝阻，最终只是长叹一声：“随我来。“

别院后方确实有一座古老的传送阵，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莫怀远取出几块上品灵石嵌入凹槽，阵法顿时亮起幽幽蓝光。

“一旦启动，就无法回头。“他最后一次警告，“你确定吗？“

清芷站到阵法中央，青莲印记微微发亮：“我确定。“

莫怀远不再多言，开始念动咒语。阵法光芒越来越盛，清芷的身影逐渐模糊。

“等等！“莫怀远突然喊道，抛来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些你可能需要的东西。“

清芷接住袋子，在传送完成的最后一刻，她看到莫怀远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蓝光暴涨，随后归于平静。石室中只剩下莫怀远一人，和那句飘散在空中的低语：

“华月，我终究...还是没能保护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