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断魂崖秘会
三日后,子时将至。
清芷站在竹窗前,望着被乌云半掩的月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青莲印记。自从收到那张神秘纸条后,她几乎没有合眼。
“云逸未死...“这个念头像火一样灼烧着她的思绪。如果云逸真是她的亲人,那么这可能是揭开身世的唯一机会;但如果这是个陷阱...
清芷深吸一口气,从枕下取出沈墨留下的短剑。剑身仅一尺有余,却锋利无比,剑柄处镶嵌着一颗青色宝石,注入灵力后会激发剑气。她又检查了储物袋中的符箓——三张遁地符、两张隐身符,还有莫怀远给的保命玉简。
“足够了。“她轻声自语,系好剑鞘,披上一件深色斗篷。
青竹峰的禁制主要防止外人进入,对出去的人并无限制。清芷轻易地穿过了结界,沿着后山小径向断魂崖方向潜行。
夜风凛冽,吹得斗篷猎猎作响。玄天宗九峰在夜色中如同沉睡的巨人,偶尔有巡山弟子的剑光划过天际,清芷便隐入树影躲避。
断魂崖位于主峰后山,是一处陡峭的悬崖,崖下终年雾气缭绕,据说曾有修士在此陨落,怨气凝结不散,故而得名。
接近目的地时,清芷取出隐身符贴在身上,身形渐渐模糊。她小心地靠近崖边,只见一块突出的巨石上,果然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她,一袭灰袍在风中飘动,身形瘦削如松。清芷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在距离十丈处停下,藏在一块山石后。
“既然来了,何必躲藏?“灰袍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有力。
清芷心头一跳,但并未立即现身。
灰袍人转过身来,月光下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看上去约莫五十余岁,剑眉星目,额间赫然有一朵青色莲花印记!只是那印记已经暗淡,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压制。
“云清芷,我知道是你。“灰袍人轻叹,“你长得真像你母亲。“
这句话如雷霆般击中清芷。她撤去隐身符,缓缓走出阴影:“你...认识我母亲?“
灰袍人——云逸——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何止认识。云华月是我亲姐,而你,是我的外甥女。“
清芷双手微微颤抖,这个答案既在意料之中,又令人难以置信。她强迫自己保持警惕:“证据呢?“
云逸苦笑,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破的玉佩:“这是玉清门嫡系的信物,与你体内的那块本是一对。“他念动咒语,玉佩发出微弱青光,而清芷胸口的印记也随之发热。
“还有这个。“云逸又取出一幅画卷展开,上面绘着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额间青莲熠熠生辉,怀中抱着一个婴儿。
清芷眼眶瞬间湿润。那女子的面容与她梦中所见一模一样,而婴儿襁褓上绣着一个“芷“字。
“三千年前那场浩劫...“云逸刚开口,突然神色剧变,“不好!有人来了!快躲——“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从天而降,直取云逸咽喉!
清芷本能地拔出短剑,却见云逸身形一闪,竟凭空消失,剑光只斩中残影。
“遁空术?“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看来这三十年囚禁,没让你荒废修为啊,云师弟。“
清芷抬头,只见五道身影凌空而立,为首的正是玄天宗掌门柳玄霄!他身后站着四位长老,每个人手中都持着法器,杀气凛然。
“柳玄霄!“云逸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充满恨意,“你还有脸叫我师弟?“
柳玄霄面无表情:“当年玉清门倒行逆施,意图一统修仙界,各派联手剿灭乃是替天行道。你苟活至今,不知感恩,反倒蛊惑我宗弟子,罪加一等!“
“胡说八道!“云逸的身影在另一处崖边显现,灰袍鼓荡,“明明是你们觊觎《玉清真经》,设计陷害!我姐云华月即将登仙,岂会贪恋凡间权势?“
清芷呆立原地,这场对话信息量太大,她一时难以消化。但有一点很明确——柳玄霄确实是玉清门覆灭的推手之一!
“清芷,过来。“柳玄霄忽然看向她,语气温和得可怕,“你被奸人蒙蔽,本座不怪你。“
清芷后退一步,短剑横在胸前:“你们...杀了我母亲?“
柳玄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云华月是自取灭亡。她若肯交出《玉清真经》,何至于...“
“住口!“云逸暴喝一声,双手结印,七道青光从指尖迸射,直取柳玄霄面门!
柳玄霄袖袍一挥,青光尽数湮灭。与此同时,四位长老同时出手,法器光芒交织成网,向云逸罩下。
“清芷快走!“云逸大喝,身形再次消失,“记住,不要相信任何——“
话未说完,虚空突然扭曲,云逸被硬生生震出,口吐鲜血。一位长老手持铜镜,镜面正对着他。
“锁空镜?“云逸抹去嘴角血迹,“为了抓我,你们倒是舍得下本钱!“
柳玄霄不再废话,一掌拍出,金色掌印迎风而涨,眨眼间已至云逸面前!
清芷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冲上前,短剑全力劈向掌印。剑身青宝石光芒大盛,一道匹练般的剑气迸发!
轰!
剑气与掌印相撞,气浪将清芷掀飞数丈。她重重摔在崖边,半边身子已经悬空,碎石簌簌落下深渊。
“先天道体果然不凡。“柳玄霄微微讶异,“以凝气期修为竟能接我一掌不死。可惜...“他抬手欲再攻。
“柳玄霄!“云逸突然狂笑,“你以为杀了我就能得到《玉清真经》?实话告诉你,真经就在——“
他故意顿住,柳玄霄果然分神。趁此机会,云逸闪电般冲到清芷身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走!“
一枚符箓在他手中燃尽,两人身影开始模糊。
“想逃?“柳玄霄冷笑,袖中飞出一枚玉印,当空一压!
空间仿佛凝固,遁术被硬生生打断。云逸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更多鲜血。
“清芷,听着。“他急促地低语,“你体内的玉佩是钥匙,青莲印记是地图。当你能完全驾驭青莲之力时,真经自现。“说着,他塞给清芷一块玉简,“这是我的修炼心得,包括如何解开封印...“
“云逸!“柳玄霄凌空踏步而来,“最后机会,交出真经!“
云逸惨然一笑,突然将清芷推向崖边:“跳下去!“
“什么?“清芷惊恐地瞪大眼睛。断魂崖下是赫赫有名的绝灵深渊,修士坠入也会灵力尽失,粉身碎骨!
“相信我!“云逸眼中满是决绝,“你母亲在那里留了后手!“
柳玄霄似乎意识到什么,厉声喝道:“拦住她!“
四位长老同时出手,但云逸已经燃烧精血,周身爆发出耀目青光,一人独挡四名元婴期高手!
“玉清门人,宁死不屈!“云逸长啸一声,身形暴涨,竟化作一朵巨大的青莲,将所有人笼罩在内。
清芷知道这是最后机会。她含泪看了云逸最后一眼,纵身跃下悬崖!
耳边风声呼啸,身体急速下坠。清芷看到崖顶青莲绽放,照亮夜空,随后被一道金色剑光劈开...
“不——!“她绝望地呼喊,泪水被风吹散。
就在此时,胸口的青莲印记突然灼热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席卷全身。清芷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破碎了,无数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看到玉清门的辉煌,看到母亲云华月站在云端接受万修朝拜;看到秘密集会中各派掌门阴险的嘴脸;看到大战中玉清门弟子一个个倒下;最后看到母亲将婴儿托付给老医师时,那滴落在她脸上的泪水...
“啊——!“清芷痛苦地蜷缩起来,周身绽放出耀眼的青色光茧。光茧保护着她坠入深渊,消失在茫茫雾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