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店铺通三界：第5章 色即是空

当千目军师正为自己的“重大发现”激动到触手乱颤时，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王小虎同学，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哼着走调的小曲，脚尖在水泥地上打着惬意意的节拍。

第一单生意就净赚了四十点情绪值，这简直比抢银行还快！事实证明，我王小虎就是个被学业耽误的商业奇才，什么仙魔神佛，在绝对的商业智慧面前，不也得乖乖掏钱？

不能停，必须趁热打铁！

王小虎搓了搓手，目光炯炯地看向那台老电脑，屏幕上，简陋的绿色字符界面散发着赛博朋克混合着上古遗物的奇特美感。

他熟练地操控光标，点向那个硕大的【开启直播】按钮。

【开启直播将消耗5点情绪值，是否继续？】

“继续，必须继续！”王小虎毫不犹豫。开店哪有不付水电费的道理？

就在他确认之后，系统又弹出了一个闪烁着诱人光泽的新选项。

【新手福利：是否消耗10点情绪值，购买‘流量推广’服务？预计可提升100%曝光率！】

十点？

王小虎的心尖下意识地抽了一下，总共就四十点情绪值，这一下就得花掉四分之一的家当。换作昨天，他肯定会把这个选项当成诈骗弹窗给关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王小虎，已经是成功过一次的男人了！格局，必须打开！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他嘴里念叨着，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首单都能赚四十点，这曝光率翻倍，那不是至少八十点起步？扣掉十五点成本，还净赚六十五！这波投资回报率高达400%以上，巴菲特来了都得管我叫声哥！”

这笔账一算，刚才那点心疼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豪赌的快感。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按下了核弹发射钮般，重重地点下了“是”。

后台界面右上角的情绪值余额，数字清晰地跳动：40 -> 25。

他握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随即靠在嘎吱作响的木椅上，翘起二郎腿，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一个自认为运筹帷幄的姿势，已经准备好迎接如潮水般涌来的订单和喝彩了。

屏幕中央，一行新的绿色字符缓缓浮现，带着一种宿命般的神秘感。

【正在为您随机匹配有缘人……】

“有缘人”这个词，让王小虎莫名地感到一阵心安，听起来就比冷冰冰的“客户”要高端、要精准，想必系统匹配的，定是些慧眼识珠、品味不凡的优质大佬。

屏幕闪烁了几下，一个头像缓缓浮现。那是一位面容枯槁、身披陈旧袈裟的老僧，双目紧闭，盘坐于一块光秃秃的岩石之上，背景是萧瑟的荒山。

头像下方，ID简简单单两个字：【枯荣】。

王小虎愣了一下，这画风，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激情消费的啊！

但他专业的职业素养立刻压下了这点疑惑，客户就是上帝。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瞬间堆起最热情的营业式微笑，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话术行云流水般地倾泻而出：“大师有礼了！欢迎光临三界严选！小店新开，主营各类人间奇珍，保证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知大师可有中意的品类？是想尝尝能让味蕾升仙的人间美食，还是想体验一下能洗涤心灵的无上妙音？”

然而，对面那位枯荣禅师，如同一尊石雕，纹丝不动。王小虎的热情仿佛打在了一块吸音海绵上，连个回响都没有。

他不信邪，又换了个角度，开始从哲学层面切入：“大师，您看这快乐水，气泡升腾，入口炸裂，瞬间的欢愉转瞬即逝，像不像我佛家所言的‘梦幻泡影’？此物正合禅意啊！买了它，您就不是在喝水，是在悟道啊！”

可乐悟道，亏他想得出来。

王小虎口沫横飞地白话了足足三分钟，感觉自己都快得道飞升了，对面的枯荣禅师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始在他心底蔓延。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对着石头推销防晒霜的傻子，不仅傻，还特别尬。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那尊石雕终于动了。枯荣禅师的嘴唇，极其缓慢地翕动了一下。

一道虚无缥缈，仿佛来自天外的声音，通过系统传入他的耳朵：“色……即是空……。”

说完，枯荣禅师的头像“啪”的一下，暗了下去，瞬间断开了连接，屏幕上只留下一行系统生成的灰色弹幕。

【‘枯荣’已离开直播间。】

王小虎张着嘴，维持着前倾的姿势，彻底石化了。他愣了好半天，才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自我安慰道：“没……没事。高人嘛，都这样，神神叨叨的。这单不算，纯属运气不好，对，运气不好！”

他还没来得及从“悟道”的玄妙境界里完全缓过神来，直播间的屏幕又是一闪。

【正在为您随机匹配有缘人……匹配成功！】

这一次，头像亮起的速度快得惊人。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一个光着膀子，浑身肌肉虬结，壮得像头棕熊的猛男。

他的ID更是简单粗暴——【猛男就该硬邦邦】。

王小虎的眼睛瞬间亮了。这个对路啊！看这体格，妥妥的炼体修士！需求简单明确——力量！而力量的源泉是什么？能量啊！

他立刻调整策略，大手一挥，换上了货架上一包五彩斑斓的“彩虹糖豆”。

“这位猛男大哥，晚上好啊！”王小虎的声音充满了力量感：“小店刚上新了一款宝贝，名为‘七彩琉璃大力丸’！别看它小，每一颗都蕴含着爆炸性的能量，能迅速为您补充体力，让您一拳更比一拳硬！现在购买，还附赠人间最畅销的成功学圣经——《卡耐基成功学全书》！助您的拳头走上成功之路！”

然而，这次的客户反应更加直接，一条粗犷豪放的弹幕就直接怼到了他脸上。

【猛男就该硬邦邦：别整那些没用的，花里胡哨，能让俺的拳头更硬吗？】

“理论上，补充了能量，拳头自然就更硬了！”王小虎开始感觉有点不对劲。

【猛男就该硬邦邦：啥叫理论上？俺要的是实际上！你，主播，现在，跟俺掰个手腕，你要是能赢了俺一根手指头，俺就把你这什么‘大力丸’全买了！】

说着，那猛男硕大的拳头几乎充满了整个屏幕，手背上青筋暴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压迫感。

王小虎彻底懵了。

他精心准备的所有话术，在对方这种堪称降维打击的直线思维面前，瞬间化为齑粉。他明白，自己和这位炼体猛男之间隔着的不是屏幕，很可能是物种。

就在他陷入职业生涯最大的一次沉默时，屏幕的中央，毫无征兆地跳出了一个血红色的、不断闪烁的警告弹窗。

【警告：情绪值即将耗尽，直播将在10秒后自动中断。】

【10……9……8……】

啊？！——

王小虎头皮一麻！

冰冷的倒计时数字，像一把铁锤，一下下地砸在他的心脏上，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看向后台界面，那代表着情绪值的能量条，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并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零。

他那豪掷10点情绪值换来的“100%曝光率”，最终只给他带来了两位重量级的行为艺术家。

【猛男就该硬邦邦：怂了？俺就知道你是个卖假药的！呸！】

【3……2……1……】

伴随着一声仿佛电源被强行切断的“滋啦”声，屏幕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万籁俱寂。

王小虎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瘫倒在嘎吱作响的木椅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布满蛛网的天花板。首单成功的狂喜，被两盆混杂着禅意和肌肉的冰水从头浇到脚，连一丝火星都没剩下。

就在这时，一个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滴答”声，打破了死寂。

王小虎僵硬地转动脖子，视线缓缓移向后台界面的右上角。那里，KPI结算的倒计时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鲜红的【29】，变成了更加触目惊心的【28】。

【系统提示：情绪值不足，直播已中断。距离KPI结算还剩：28天00小时00分。】

这行红字，此刻看来像催命符一样刺眼。

“叮咚。”

系统甚至“贴心”地给他发来了一封安慰邮件：【亲爱的主播，别灰心，一次小小的挫折是为了未来更大的成功。下次匹配，也许能遇到一个想买梳子的光头呢？加油哦！】

王小虎看着那邮件末尾附带的笑脸符号，嘴角抽搐了一下，再也支撑不住。他终于痛彻心扉地领悟到，没有精准定位的流量，不但不是资产，更是加速你死亡的负资产。

“我……真是个天才。”他喃喃自语道，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自嘲和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