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店铺通三界：第19章 KPI结算日

自从傍上食神和夜莺女士的大腿后，王小虎的“三界严选”生意做得得心应手、风生水起。区区1000点情绪值KPI考核，只是他现在情绪值总额的零头。

就这样，王小虎整日在直播间里嘻嘻哈哈，无忧无虑地来到了月底。

KPI结算日。

“稳了。”王小虎自言自语道。

用圆珠笔在日历上“30”上重重画了叉，长吐一口气，伸手去摸旁边的半瓶可乐。指尖刚触到瓶壁，一股令人牙酸的电流声突然炸响开！

滋——

不是可乐瓶漏气，是那台大脑袋显示器，毫无预兆地爆出一团刺眼的红光，王小虎吓得手一抖，可乐瓶哐当一声砸在脚背上。

“我去，老爷子你这传家宝是要炸啊？”

他本能地往后一缩，以为是硬件过热短路，但下一秒，电脑屏幕上出现铺天盖地的血红像素字。

屏幕中央，那个象征着“三界严选”系统核心的六边形LOGO正在疯狂旋转，原本清爽的幽蓝边框此刻像是被病毒感染了一样，正不断渗出猩红的数据流。一行行报错代码像瀑布一样刷屏，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警告：检测到异常情绪值波动。】

【警告：情绪值成分纯净度低于0.01%。】

【警告：来至魔界污染情绪值浓度高于99.9%】

王小虎顾不上脚背的疼，扑过去猛拍键盘：“喂喂喂！什么情况？我们都是正规交易啊！那是魔界正规外汇！你不能因为人家长得吓人就歧视人家情绪值啊！”

他以为是刚才和魔界的交易触发了什么跨界外汇管制，毕竟万仙盟那帮人确实矫情。

但系统根本没理会他的吐槽，那个旋转的六边形猛地一定，炸成了一个巨大的、占据了整个屏幕的红色弹窗。

【安全公告：风控机制触发】

在弹窗的正中央，一行粗体的大字像把烧红的刀子，直直地捅进王小虎的视网膜里：

【由于您的账户在短时间内接收了大量来源性质不明、情绪极性极度混乱、带有刷单性质的非正常流量，系统将启动紧急熔断程序。】

“刷量？我刷你大爷！”王小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是老子凭本事整来活儿！你们这破系统是不是玩不起？”

他一边骂，一边疯狂点击那个根本点不动的“关闭”按钮。

这很不体面，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刚才那种飘在云端、觉得这世界尽在掌握的感觉，此刻正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发出尖锐的哀鸣。

紧接着，最要命的一刀来了：

【执行结果：针对本月直播产生的28761243点情绪值，进行冻结处理】

【冻结比例：99.999999%】

【熔断机制结束前，每笔交易利润冻结比例：90%】

【当前可用余额：28.76点】

W.T.F！

天塌了啦……

那一瞬间，王小虎体会到“五雷轰顶”这词的物理意义。。

几千万多的情绪值，瞬间变成了28.76点，这个冻结比例完全就是为他量身定制。这丁点儿情绪值别说维持直播间运转，就是请读者出来吐槽几句，也不够给出场费啊。

屋里死一样地静，只有那个重新启动的主机风扇在嗡嗡作响，听起来像是在嘲笑。

王小虎僵硬地坐在那儿，手还悬在键盘上，指尖有点凉。感觉自己像是个刚中了一等奖彩票，还没来得及去兑奖，就被告知彩票店老板卷款跑路了的倒霉蛋。不，比那更惨。因为那彩票是他拿命换来的。

“别闹……”他嗓子有点干：“大哥，我电费单都填好了……”

他试图通过重启来解决问题——这是他作为一个文科生对计算机故障的最高理解。

但无论他怎么拔电源、怎么狂按重启键，那块红色的屏幕就像长在屏上一样，纹丝不动。然而，屏幕右上角跳出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组件，不是平时那个按“天”计算的温和KPI，而是一个全新的、更加急促、每跳动一下都会发出“滴”声蜂鸣的红色数字钟。

【资金缺口补足倒计时：00:59:58】

每一秒的跳动，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王小虎的心上。

弹窗下方慢慢浮现出一行小字：【若在倒计时结束前未能补足被冻结的合法情绪值份额，系统将判定宿主为“恶意破坏天道秩序”，执行——灵魂格式化！】

灵魂格式化。

不是扣钱，是死。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那个刚刚被他用笔尖深深圈住的“30天”。那一刻的意气风发，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什么从容布局？什么把路走宽了？原来在这个草台班子一样的破系统眼里，弄死他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真行啊……”王小虎慢慢靠回椅背，胃里一阵阵抽搐，刚才喝进去的可乐像铅块一样坠得心慌。

死？就因为那个夜莺大姐吃辣条吃得太嗨？一股荒谬到极点的愤怒突然从那片冰凉的恐惧底下窜了上来。

“凭什么？”他轻声问了一句：“凭什么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破程序，敲敲回车键就能定我的生死？”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抓过鼠标。手在抖，控制不住地抖，但他还是强行稳住手腕，把光标移向了那个藏在屏幕角落里、毫不起眼的灰色按钮——【人工申诉通道】。那几乎是个绝望的选择，但他必须点。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绝不会就这样坐在椅子上等死。

咔哒。

屏幕闪烁了一下，切出了一个新的对话框，直播间因为系统的强制唤醒，再一次亮了起来。

【系统提示：正在重新连接三界信号……直播间状态：强制开启（申诉举证模式）。】

王小虎看着那个漆黑的镜头框，那里映出他那张惨白、却带着狰狞笑意的脸。

倒计时还剩：59分12秒。

“行。”他对着黑漆漆的镜头，咬着后槽牙：“既然想我死，那谁都别想好过。”

信号接通的一瞬间，王小虎只觉得眼前的弹幕墙像是溃坝的洪水，轰地一下砸了过来。

他想过怎么把自己说得惨一点，或者干脆装傻充楞。但他错了，他高估了人性、仙性、魔性，低估了这群神仙魔头在脱下伪装后的恶意。

系统那个该死的红色警报框同步显示在了直播间的公屏上。那个扎眼的【涉嫌恶意刷量】字样，就像是给这群正在无聊中寻找猎物的鲨鱼，扔进了一桶最新鲜的血浆。

【匿名仙友：哟？我就说嘛，那种垃圾食品怎么可能真的卖出去。原来是刷的啊？吃相太难看了吧？】

【青城山老道：啧啧，刚才不是还很嚣张吗？哎呀，腿没断，财路倒先断了。这报应来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哈哈哈哈！】

【魔界搬砖工：我们高贵的夜莺大人怎么可能真喜欢吃那种塑料皮？肯定是系统被骗了！退钱！】

……

“不是……不是刷单！”王小虎对着麦克风大声辩解，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那是夜莺女士亲自下的单！交易流程全都有记录！系统它是抽风了——”

但声音太小了，或者说根本没有人想听。在铺天盖地的恶意狂欢面前，真相是最廉价的东西。

满屏的【好似】、【翻车现场】、【骗子】。那些曾经在几分钟前还喊着“主播牛逼”的ID，此刻正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着他的出身。

右上角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 00:52:30。

这52分钟是他最后的命。王小虎强行把那股火压下去，放软了身段，双手合十对着镜头拜了拜：“各位……真的是误会。能不能帮帮忙？哪怕是一人给个好评……这点情绪值对你们来说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求各位了。”

这是一个男人在尊严边缘最后的试探，他把姿态低进了尘埃。

【匿名：哟哟哟，急了？他急了！】

【骷髅王座：这算是赛博乞讨吗？有点意思。不过本座凭什么帮你？看你像条狗一样在这摇尾巴，岂不是更有趣？】

……

一个巨大的便便特效突然在屏幕上炸开。

【这坨屎赏你了，拿去补你的窟窿吧！不用谢！】

屋里死一样寂静。

王小虎看着那个还在屏幕上冒着热气的卡通大便，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灭了下去。那一刻，哪怕是最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这个少年的身体里彻底死掉了。

不是尊严。尊严在为了活命而低头的时候就已经扔进了垃圾桶。

死掉的是那种“天真”。原来这就是规则，这就是所谓仙魔，高高在上，自诩超脱，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冷漠。

后台那个代表情绪值的折线图拉出了一条毫无波动的直线。系统似乎也在配合这种死寂，红色的倒计时越发刺眼。

00:48:11。

“行……”

王小虎把手放了下来，他慢慢低下头，额前的刘海遮住了眼睛。

“都不给活路是吧？”

声音很轻，不再抖了，也没有了那种试图讨好的虚浮。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而在那枯井最深处，隐约有一点鬼火般的绿光在幽幽地烧。他不再看那满屏的恶评，而是转向了后台那个显示为【0】的实时收益数值，嘴角一点点勾起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骷髅王座是吧？”王小虎突然开了口。

他伸手在触控板上滑了两下，把刚才那个投喂“大便”的ID拎了出来，直接挂在了直播间的置顶位。这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菜市场挑一块猪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