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店铺通三界：第11章 感官污染源
第11章 感官污染源
屏幕右下角，“直播中”的小红点依旧亮着，但王小虎的注意力早已从那片喧嚣的数据海洋中抽离。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向后瘫在老旧木椅里。椅子“吱呀”一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在抗议他突如其来的放松。
持续了数个小时的高度精神紧绷，现在剩下身体被掏空般的疲惫感。后台那根几乎要冲破天际的情绪值曲线，此刻在他眼里，也远不如一张温暖舒适的大床更有吸引力。
他闭着眼，感觉不赖，尤其是想到那帮刚刚成立的“吃瓜后援会”，自发地把自己“大战碰瓷帮”的事编成段子、画成表情包时，一种割韭菜的成就感，便油然而生。
“他们还是太嫩了点……”他懒洋洋地自语了一句。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源自凡人躯壳的原始欲望，蛮横地冲破了精神上的满足感，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饿，他饿了。
不是那种需要仙丹玉露来填补的空虚，而是一种更具体的，对碳水、脂肪和高热量的渴望。他需要一点真正的“垃圾食品”，来犒劳自己这个刚刚打赢了一场硬仗的功臣。
王小虎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向店铺的货架，从一堆花里胡哨的祭品中，摸出了一包他私藏的“红烧牛肉面”。
这是他最后的存货，是他身为凡人最后的倔强。
回到电脑前，他下意识地想把直播软件关掉，但那只被肌肉记忆支配的手，却鬼使神差地点在了“最小化”的按钮上。他对此毫无察觉，目光已经完全被手里的这包泡面吸引，打了个哈欠，迫不及待地撕开塑料包装。
“刺啦——”
清脆的响声，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而就在王小虎随手将那张廉价的、印着诱人牛肉块的包装袋扔到一边的瞬间，直播间的画面，发生了诡异的一幕：
那张被丢弃的包装袋，在半空中竟没有立刻落下，被一层淡淡的、BUG般的金色流光笼罩着。系统似乎错误地将它识别成了某种从未见过的法宝图鉴。下一秒，一张放大版的、金光闪闪的虚拟图鉴，就这么突兀地悬浮在了王小虎的头顶。图鉴之上，四个龙飞凤舞、充满了神秘道蕴的凡间楷书，熠熠生辉——
【红烧牛肉】
直播间里，那些本以为直播结束、正准备离开的仙神妖魔们，瞬间停下了动作。弹幕，在经过短暂的沉寂后，以一种更加狂热的姿态，再次爆炸。
“那是什么？新法宝吗？”
“那上面写的好像是某种上古典篆……【红烧牛肉】？何解？难道是某种失传已久的炼体功法？”
“嘶……主播果然有底牌！刚打完胜仗，这是要立刻开始修炼吗？”
“你们看主播那云淡风轻的样子！扔出如此宝物，竟像丢一张废纸！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啊！”
“这功法的名字……好生霸道！光是念出来，就感觉腹中升起一股无名业火！”一位魔君发出了血色弹幕。
……
王小虎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正低着头，专注地撕开调料包，满心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夜宵。而在三界观众的眼中，他的一举一动，此刻都笼罩上了一层神秘而庄重的仪式感。
这“法宝”，究竟该如何使用？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小虎晃晃悠悠地走到店铺角落那个烧水的电水壶旁，接上水，按下开关。
回到桌前，他开始了吃泡面前最重要的准备工作，撕开粉包，将那些褐色的、散发着混合香料味的粉末仔细地撒入面饼上；然后是酱包，暗红色的、黏稠的酱料挤在粉包之上；最后是那包干瘪的蔬菜包。
他甚至还用手指，仔仔细细地将酱包里最后一点油水刮干净，然后满足地吮了吮手指。
这个动作，落在三界观众眼里，不亚于一场庄严的炼丹仪式。而随着调料的汇集，一股霸道而奇异的香气，开始从那只平平无奇的大瓷碗中弥漫开来。这股味道，混杂着酱料的咸香、香料的辛辣以及油脂的醇厚，复杂又直接，蛮横地穿透了直播系统的“气味模拟”功能，精准地飘入每一个观众的鼻腔。
仙界的观众们，闻惯了清雅的仙草灵花，何曾领教过如此直接、如此充满侵略性的“俗世”香气？
魔界的看客们，嗅遍了血腥与硫磺味，又哪里体验过这般能唤醒最原始口腹之欲的浓郁味道？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这股味道震慑住了。
紧接着，直播画面中央，毫无征兆地弹出了一个猩红色的系统提示框：
【警告！】
【检测到不明刺激性混合气体……该气体可能对低阶修士的道心产生不可预知的影响……系统将在30秒后自动开启“嗅觉屏蔽”功能！】
【倒计时：30，29，28……】
这封警告信，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屏蔽？开什么玩笑！
“不要屏蔽！绝对不要！”
“我愿用我百年道行，换这香气再浓郁一分！”
“系统不要多管事！快给老子闻！”
“让道心不稳来得更猛烈些吧！我准备好了！”
……
无数条弹幕如狂风骤雨般刷满了屏幕，观众们的情绪空前一致。后台的情绪值曲线，在【好奇】与【渴望】的双重驱动下，再次拉起了一道惊人的、几乎与地面垂直的陡峭直线。
“嘀——”电水壶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直播间里那刺耳的警报倒计时，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倒计时：03，02，01……】
【嗅觉屏蔽功能即将启动……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观众请愿浪潮！权限冲突！系统过载！】
屏幕中央的猩红色警告框疯狂闪烁，最终扭曲成了一串乱码，“砰”地一下，化作一堆像素碎片消失了。是观众们那股“就算道心破碎也要闻”的强大意念，如同海啸般冲击了系统后台，让这个本就不怎么稳定的测试版屏蔽系统失效。
王小虎提着滚烫的水壶走回桌边，对直播间里刚刚发生的这场“民意战胜系统”的暴动毫不知情。
“哗——”滚烫的热水，精准地冲入碗中。
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引爆了。香气在热水激发下，凝聚成一股前所未有、仿佛拥有实体的“香气炸弹”，因过载而陷入混乱的直播系统，非但没能完成屏蔽，反而疯狂地将“气味模拟”的效果，飙升了至少200%！
直播间里，安静了。
所有观众，无论仙魔，无论修为高低，都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遭受到了一次极其温柔、却又极其蛮横的冲击。
良久，一条金色的、带着烫金特效的弹幕，缓缓飘过屏幕。
那是食神的弹幕：
“吾……吾辈修厨万年……今日方知，何为‘人间’！此物……此物只应天上有，不，天上亦无此味啊！！”
食神的这条弹幕，像是一枚引信，瞬间点燃了所有观众压抑的情绪。
“食神！连食神都破防了！”
“我不管！我就问一句！这东西，怎么卖！我倾家荡产也要买一份！”
“主播！先上链接啊啊啊啊！”
……
而浑然不知的王小虎，只是从容地盖上了泡面碗的盖子，又将那张金光闪闪的【红烧牛肉】图鉴——也就是泡面包装袋——压在碗盖上。
三分钟的等待，对直播间的观众们来说，是他们有生以来最受煎熬的一百八十秒。
终于，王小虎掀开了盖子。一股更浓郁的、夹杂着面饼香气的白浪，扑面而来。他用筷子挑起一缕金黄色的面条，轻轻吹了几下，而后，在万众瞩目之下，送入了口中。
“嘶溜——”
一声响亮而又极富节奏感的吸溜声，像一柄重锤，敲碎了所有观众最后的心理防线。
王小虎一边大口地吃着面，一边享受着久违的满足感。他整个人都懒散了下来，下意识地开始复盘白天的舆论战，嘴里含糊不清地轻声自语着：“呵……就凭万仙盟那帮废物点心，还想在网上带我的节奏？一个个古板得像是刚出土的文物……”
这句话，落在观众们的耳朵里，瞬间被解读成了另一个意思。
“‘废物点心’？主播是在说，那些所谓的仙界顶级糕点，在这碗神物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废物吗？”
“‘带节奏’……我懂了！此乃言出法随之神通！主播是在用无上道法，批判那些虚假的‘美食’！”
“我的天！这位创造出【红烧牛肉】的无上存在，究竟是何方神圣？”
……
观众们对这位神秘的“泡面之神”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
王小虎依然一无所知，喝完最后一口面汤，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就在这时，他电脑右下角，一个像素风的、正在吐血的程序员头像图标，突然疯狂地闪烁起来。一个邮件窗口强制弹出，标题用血红色的大号字体写着：
【主题：严重警告！关于您的直播间存在滥用“规则层武器”进行“生化攻击”的风险通报！】
【发件人：天道OS-BUG管理与背锅中心】
这个邮件弹窗王小虎看见了，头一皱，满腹狐疑地点开了邮件：
“尊敬的用户‘三界严选’您好：我们监测到，您的直播间在刚才的二十分钟内，数据流量出现了史无前例的指数级爆炸……事故源头为您在直播中展示并使用的不明‘因果律级’感官污染源【红烧牛肉】。该物品的气味信号已突破世界防火墙的常规屏蔽协议，对仙魔两界共计137万低阶修士造成了不可逆的精神冲击……请您立刻停止这种极其危险的行为！否则我们将对您的直播间进行强制停机维护（也就是封号）！P.S.那玩意儿，还有吗？给我也整一个。”
王小虎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这封槽点密集的警告信，整个人都傻了。
生化攻击？感官污染源？是一碗红烧牛肉面吗？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颤抖着手，切回到自己本以为早就关掉了的直播间，然后，看到了那根一柱擎天的情绪值总览曲线。
原来……摄像头一直没关。
原来……在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仙魔眼里，一碗最普通不过的方便面，竟然是堪比“生化武器”的无上大杀器！
一道电光，在王小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错了，错得离谱。真正的爆款，真正的财富密码，就藏在那些他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有些瞧不上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日常物品里！
什么叫降维打击？这就是降维打击！
这一瞬间，王小虎感觉自己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感，如同电流般传遍四肢百骸。
他找到路了！他找对路了！
他的目光，缓缓从后台数据上移开，重新落回到了镜头上。脸上的迷茫与震惊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灿烂得刺眼的、如同顶级奸商找到了完美骗局般的微笑。
对着镜头，轻轻地、用充满了诱惑，仿佛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开口说道：
“家人们，想学吗？”
“我教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