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店铺通三界：第1章 人是铁饭是钢

王小虎觉得自己快要在这间老铺子里发霉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纸钱香烛混合了陈年灰尘的味道，唯一的生气来自窗外爬山虎的影子，在地上随着午后昏沉的日光懒洋洋地晃动。

他瘫在爷爷那张吱呀作响的藤椅上，百无聊赖地戳着面前那台老古董电脑的键盘，这台机器比他的年纪都大，屏幕是那种微微内凹的球面，开机能听见风扇垂死挣扎般的轰鸣。

他本想找个单机游戏打发时间，结果发现屏幕里除了几个扫雷的快捷方式，就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名为“三界严选”的程序，图标土得掉渣，是个像素风的金色元宝。

“又是老爷子的什么老年理财软件……”王小虎内心疯狂吐槽，抱着“说不定有隐藏的私房钱”的卑劣想法，双击了它。

一个同样简陋的登录框弹了出来，只要求输入一个什么“家族密钥”。他试了自己和爷爷的生日，试了店铺的门牌号，全都提示错误。就在他准备放弃，去后院给那只叫“元宝”的橘猫梳毛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爷爷喝高了总爱念叨的那句口头禅。

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一字一顿地敲下了那行充满年代感的话：“人是铁饭是钢”。

回车键按下的瞬间，老旧的音箱里没有传出预想中的错误提示音，反而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叮咚”，像是二十年前网吧里有人上线的提示。紧接着，整个屏幕的蓝色背景瞬间被一片浓郁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纯黑所取代。

一排排绿色的像素字体，带着幽灵般的闪烁，逐行浮现在屏幕中央。那感觉，就像一头来自上古时代的赛博凶兽，在这台80年代的老电脑里睁开了眼睛。

【血脉验证通过……】

【家族密钥匹配成功……】

【“三界直播带货系统”1.0测试版正在激活……】

王小虎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堪比B级恐怖片的开场，屏幕中央的字体骤然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浇筑而成，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冰冷与残酷。

【KPI结算倒计时：30天00小时00分。】

【失败惩罚：灵魂格式化。】

“……”

王小虎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眨了眨眼，确认自己不是因为午觉睡昏了头。那行血字依旧悬在那里，后面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以秒为单位无情地跳动。

灵魂格式化？

这什么地狱黑话？比“毕业即失业”还狠，比“下周交不出方案就滚蛋”还恐怖。福报厂的996跟这一比，简直就是天堂里的带薪休假。

王小虎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按机箱上的重启键，手指却在半空中僵住了，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寒意让他动弹不得，仿佛只要他敢有任何忤逆的举动，那所谓的“格式化”就会立刻执行。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老旧店铺里那种熟悉的、安逸的氛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无形枷锁捆住的窒息感。窗外的阳光依旧，但照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检测到宿主首次登录，新手保护协议启动。】

【“隐匿模式”已自动开启，每日消耗10点初始情绪值。】

【当前情绪值余额：90/100。】

屏幕上的红字旁边，又多了几行小一些的绿字。王小虎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90/100”。所以，他不仅被绑上了一颗定时炸弹，还得为这个所谓的“保护”付费？这他妈是哪门子的黑心霸王条款！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吐槽的欲望。他颤抖着手，握住鼠标，开始在这个简陋得像是未完工的系统界面上探索。

没有关闭按钮，没有退出选项，任务栏和开始菜单也消失了。这根本不是一个程序，这是一个全屏显示的、无法退出的……牢笼。

界面上方有几个标签页：【个人主页】、【直播大厅】、【商城】、【情绪值账单】。

【商城】是灰色的，无法点击。【情绪值账单】里清晰地记录着刚刚扣掉的10点支出，事由是“隐匿模式日租金”。王小虎的眼皮跳了跳，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而那个【直播大厅】的标签页，则在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像是一个充满了恶意与诱惑的邀请。

他很清楚，这是系统留给他的唯一出路。

怎么才能活下去？这个从未在他“佛系人生”字典里出现过的问题，答案似乎就藏在那个闪烁的标签背后。

王小虎盯着屏幕，那个血红的倒计时，每一秒的跳动都像是在敲响他生命的丧钟。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只想混吃等死、高考随便考个三本就万事大吉的王小虎，已经死了。

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一个为了活命，必须在三十天内搞明白什么是KPI，并且完成它的……囚徒。

求生的本能是最好的驱动力。王小虎强迫自己从“灵魂格式化”的恐惧中拔出来，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那个该死的系统界面上。他现在没工夫去思考这究竟是外星人的恶作剧还是哪路神仙的玩笑，他只知道，不搞懂规则，三十天后自己连变成二进制代码的机会都没有。

他移动鼠标，点向了【个人主页】。界面切换还算流畅，但背景音乐却出问题了，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音箱里猛地炸开一段激昂的唢呐独奏，正是他家铺子里白事套餐最爱用的那首《百鸟朝凤》。

“……”

王小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不是在激活系统，而是在提前给自己办后事。他手忙脚乱地想关掉音乐，却发现界面上根本没有音量调节的选项。这破系统，连静音功能都没有，突出一个流氓本色。

【个人主页】的界面比登录时更简陋，就像一张用txt文档做出来的简历。

【主播：王小虎（实习）】

【称号：无】

【技能：无】

【情绪值：90】

【KPI：0/1000（月度）】

【装备：无】

一穷二白，堪称丐版中的丐版。唯一有点信息量的，是那个闪着新手光芒的【新手任务】按钮。王小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毫不犹豫地戳了上去。

“啪。”一声轻响，弹窗卡住了，半透明的方框停在屏幕中央，里面的内容加载不出来，只有一个不断转圈的菊花图标。他耐着性子等了半分钟，菊花还在转，试着拖动弹窗，没反应。

“不是吧，大哥，生死攸关的时候你给我玩这个？”王小虎对着屏幕低声咆哮，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又点了两下，弹窗剧烈地抖动起来，接着，屏幕一黑。

完犊子了，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不会是自己这几下把系统点崩了，要提前执行“格式化”了吧？

就在他心跳快要停止的时候，屏幕又亮了起来，还是那个界面，但背景音乐不知何时从悲怆的唢呐，变成了一段充满魔性的老年迪斯科舞曲，动次打次，节奏感十足。而那个卡死的【新手任务】弹窗，终于加载出了内容。

【新手任务：开启你的第一场直播！】

【任务描述：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向三界的客人们展示你的才华（或者别的什么），完成一笔不小于50情绪值的交易！】

【任务奖励：解锁【商城】初级权限，获得新手大礼包x1。】

【失败惩罚：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完不成，你还是自行格式化吧。（本条为系统吐槽，不具备法律效力）】

王小虎看着最后那行括号里的字，一时间竟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吐槽。这系统不仅BUG多，后台的程序员还他妈是个隐藏的巨魔。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愤怒和恐惧都压了下去。活下去，这是唯一的念头。他看了一眼主页，确认了那个每月1000情绪值的KPI，又看了看新手任务要求的50点，心里稍稍有了点底。看来，完成交易是获取情绪值的唯一途径。

“行，直播就直播。”他自言自语，像是给自己打气。不就是带货么，虽然没干过，但还没见过猪跑吗？李佳琦薇娅那一套他熟得很。

他点下【新手任务】弹窗下面的“即刻开启”按钮。画面一转，进入了【直播大厅】。中间是一个硕大的预览窗口，显示的正是他此刻坐在藤椅上，一脸凝重的样子。画质感人，充满了马赛克，像是用十年前的手机前置摄像头拍的。更要命的是背景——他家店铺的内堂，墙上挂着大大的“奠”字，旁边的货架上摆满了纸人、花圈和元宝蜡烛。

这背景，直播带货？带什么？带人原地去世一条龙服务吗？

王小虎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现在终于明白，这个系统不是坑，是天坑。他想换个背景，但系统根本没给他这个选项。预览窗口下方，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按钮，上面写着“匹配有缘人”。

他没得选。听天由命吧！

王小虎咬了咬牙，闭上眼睛，狠狠地按下了那个按钮。

按钮瞬间亮起，发出游戏抽卡般的炫目光效。一行文字在屏幕上飞速滚动起来：【正在检索三界因果线……】【正在匹配灵魂共鸣频率……】【正在计算最短物流距离……】

几秒钟后，光芒散去，屏幕上弹出一个头像，以及一个ID。

那是一个珠圆玉润的胖子，头戴厨神帽，满脸红光，正抱着一只烧鸡啃得满嘴流油。他的ID更是简单粗暴：

——【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