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错位时空
签署了那份印着回廊与利剑徽章的文件后,王子轩被带入一间简洁的临时宿舍。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他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手,意识沉入那片诡异的空间——幻想马戏团。空旷的观众席依旧死寂,但舞台上,那副【迷幻面具】正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波动。
它仿佛在呼唤他。
王子轩的意志稍微触碰,那面具便出现在他手中。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面那凝固的诡异笑容,似乎在无声地诱惑他戴上。
他深吸一口气,将面具覆在脸上。
没有不适,只有一种奇异的“视野”被打开的感觉。眼前浮现出几行扭曲跳动的字迹,如同马戏团海报上的花体字:
·窥视之眼:汝可窥见万物天赋之轮廓与编号。
·狂欢干扰:令周遭之敌目见小丑玩偶满地嬉戏,视野混淆,难辨汝之真身(汝将暂化玩偶轮廓,隐匿其间)。
字迹下方,一行更大的、充满戏谑的文字蹦跳出来:
【表演即将开始!别妄想用无聊的把戏拆台哦!】
字迹消散,面具化作一道微光,重新融入他体内。但那种与马戏团更深层次连接的感觉,留了下来。
几乎在面具融入的同时,他眼前一花,周遭景物再次扭曲。
熟悉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他又回到了那个红黄条纹帐篷之下,坐在舞台前的台阶上。这一次,他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认命般的麻木。
“又来了……”
话音未落,十三张扑克牌从他胸口依次飞出,如同拥有生命般在他面前拼凑成一行字:
【欢迎回来,团长。】
“这里到底是哪里?”王子轩问,声音平静。
扑克牌迅速洗牌,重组:【错位的时空,现实的夹缝。】
“阿瑶……她真的没事?”这是他最深的执念。
扑克牌:【安好。】
“我不能去见她?”
扑克牌:【不可。强制寻踪,恐招致大麻烦。】(警告意味更浓)
看到这明确的警告,王子轩反而稍微安心。至少,她现在是安全的。他转而问道:“那个‘丑主’呢?”
扑克牌:【已离去。】
“所以这马戏团荒废了?只剩你?”他环顾死寂的观众席。
扑克牌迅速翻转,指向他:【您即是新主。】
“这马戏团,究竟有什么用?”他终于问出核心问题。
扑克牌飞舞,组合出更长的句子:
【待您就位,表演自会开场。】
【需您亲赴‘小丑屋’,寻回‘表演者’。】
【观众满座之日,亦是您收取‘天赋’酬劳之时。】
“表演者在哪?”
扑克牌:【待其有所求,自会给予指引,或现身相见。吾亦不知其此刻踪迹。】**
信息到此为止。扑克牌散开,重新没入他的身体。周围的空间开始不稳定地波动。
“那我该怎么离开?”
意念刚动,眼前便是一黑。
王子轩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仍坐在宿舍的床上,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瞬间的恍惚。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意识深处那座马戏团,以及那副随时可以调用的【迷幻面具】。
还没等他仔细消化这些信息,房间内的温度骤然升高!
他低头,赫然发现床边的地板上,一个由光影构成的、箭头状的符号正一闪一闪,散发着灼热的气息,指向门外。
是马戏团的“指引”?还是学院的安排?
没有时间犹豫,他跳下床,跟着箭头的方向冲出房间。箭头在走廊地面快速移动,引领他穿过复杂的通道,最终停在了一扇厚重的、布满不明管道的金属大门前。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王子轩闪身而入,身后的门立刻紧闭。
门内并非他想象的任何训练设施,而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深井。他正站在井壁一块突出的、仅容一人站立的铁板上。脚下,是望不见底的漆黑深渊,蒸腾着热气。
他猛地回头拍打紧闭的铁门,纹丝不动。
“别浪费力气了,打不开的。”一个冷静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王子轩这才注意到,环绕着这圆形井壁,同样突出的另外九块铁板上,站着九个人。有男有女,神情各异,有的惊慌,有的警惕,有的则像他一样在观察。加上他,正好十人。
“所以说就是少了你?你知不知道你耽误了多久?”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女,语气不善地朝他抱怨。
一个身材瘦削的少年打圆场:“好了,少说两句。谁知道那鬼箭头把我们引到这里,是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从深渊底部传来,伴随着巨大的机械运转声。井底深处,一个巨大的石质圆盘缓缓升起,最终停滞在距离他们脚下约两层楼高的位置。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铁门边缘亮起红光,并伴随着嗡嗡声,开始缓缓向内收缩!
“不好!平台在缩小!”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慌张地喊道。
“怎么办?掉下去会死的!”一个穿着类似护士服的女生带着哭腔说道。
站在王子轩对面铁板上的一个精悍男生,眼神一凛。他后退几步,一个助跑,猛地跃向中央的石盘!身影划过弧线,稳稳落在石盘边缘。
“可以跳过去!”他向上喊道。
另一个健壮的男子也依样画葫芦,成功跳跃。
王子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他回忆着那精悍男子的动作,后退,助跑,起跳!风声在耳边呼啸,他准确地落在石盘上,踉跄一步后站稳。
很快,又有几人成功跳下。只剩下最初抱怨王子轩的那个少女,她所在的铁板已经收缩到极限。她看着下方的距离,脸色惨白,哭喊道:“太高了!太远了!我跳不了!”
无论下面的人如何鼓励,她都只是绝望地摇头,蜷缩在最后一点铁板上,不敢动弹。
监控室内,王院长、张岩、叶海棠以及被称为“王磊”的军官,正静静地看着屏幕。
王磊抱着双臂:“测试该结束了。这女娃,心性不过关。”
张岩操作着面板:“从她习惯性推诿责任开始,在她的评估里就已经扣分了。”
王院长看向身边妖娆的叶海棠:“海棠,你觉得呢?”
叶海棠慵懒地点点头:“优柔寡断,恐惧压倒了求生欲。不适合‘回廊’。”
王院长叹了口气,对张岩示意:“那就结束吧。可惜了,今年好苗子不多,上级只要五个。”
深井中,就在那少女所在的铁板即将完全消失的瞬间,周围被黑暗吞噬的井壁,突然像破碎的像素块一样,一层层剥离、消失。刺目的白光取代了黑暗,众人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庞大、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白色训练场中央。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个矮小但神情威严的男生惊疑不定地问道。
训练场一侧的墙壁无声滑开,四个人缓步走出。正是王院长、张岩、叶海棠和王磊。
“你们是谁?把我们绑来有什么目的?”戴眼镜的男生警惕地挡在众人前面。
王院长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枯瘦的手,对着空中虚虚一点。
那个仍停留在模拟铁板位置、吓得瘫软的少女,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短短几秒内,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被抹除了?
一股寒意从所有幸存者的脚底直冲头顶。
张岩上前一步,打破了死寂,声音冷硬:“欢迎来到‘重生学院’,代号‘回廊’。我是你们的战术导师,张岩。”他侧身介绍,“这位是守卫长官,王磊。这位是灵能导师,叶海棠。”
最后,他看向居中那位不怒自威的老者。
王院长挂着拐杖,冰冷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九张惊魂未定的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而我,是这座分院的院长。”
“恭喜你们,通过了初步筛选。但别高兴得太早……”
“因为你们之中,最终能留下来的,只有五人。”
“淘汰,即意味着……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