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竞赛:第2章 第一章 初停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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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章 初停课

(五月二十三日至六月十日)

高二下学年半期考试后的家长会刚刚结束,班主任办公室外的走廊里人声鼎沸。

班主任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在停课申请书上把字签完,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这张似乎重如千

钧的A4纸收好,叹了口气:“我是相信你的……”

我申请停课当然不是因为我违了纪什么的,而是我主动申请停课来冲刺竞赛。

走出办公室,我似乎摆脱了高考学科,可以永远地跟他们说拜拜了,边打有无事一身轻之感。此时倒是不觉得停课会对我的高考有什么影响,只是在想:“啊,我终于可以不用每天做高考那边科任老师给我布置的巨多无比的作业了!”

想到今天晚上就可以从拥挤的高考教室中搬到宽阔的竞赛教室中去,我更是兴奋地想跳起来。

我所学习的物理竞赛在高考升学中还是有很大优势的。(当然这只是针对于政策变化之前,在我停课之时,政策并未改变)你若是拥有省级一等奖的竞赛证书,便可以拥有一般985、211大学的自主招生资格。

自主招生,即是大学在高考后在校内对拥有自主招生资格的同学进行考核,以考核成绩来给考生一定将分优惠进行录取的一种升学方式。

当然,若是你比较厉害,竞赛中不仅拿到了省级一等奖,而且还是全省的前几名或是前十几二十名(当然,这个数字是由你所在省份的该学科的竞赛在全国中的强弱来决定的),那么恭喜你,你进入了省级集训队,不仅获得了进入全国决赛的资格,并且此时会有高校来找你,给予你降分录取的优惠,并且承诺,若是你在全国决赛中考出更好的成绩,将会给予你更大的优惠。

当然,这种事情也只会是发生在政策变化之前了。

但停课学习竞赛自然是风险与机遇并存的。

竞赛就像是一场赌博,一场三个小时的考试,一进一出,便决定你的命运。

若是当天状态不好,发挥失常,那么多年努力功亏一篑。

多少有望进入国家集训队可以保送清华北大的种子选手,因为发挥失常,止步于省级复赛这一场三个小时的考试之前。

竞赛竞争的激烈程度丝毫不亚于高考。

一般对于一个竞赛较强的省份而言,有一定竞赛竞争力的选手大约有一千个。

这一千个人同时竞争那不到一百个人的一等奖名额。

不到一百个人的一等奖选手们争夺十来人左右的省级集训队的名额。

一个省的一个学科竞赛中总会有那么几十个人停课学习竞赛,然而省级集训队的名额只有十来个。

总会有人落榜。

大家总会去关注省级集训队中的幸运儿,但剩下的失败者们,只能落入无尽深渊。

停课停久了的同学们,再回到高考班级之中,成绩一定能重回巅峰吗?

可以。但不见得是所有人,尤其是那些停课了几年的同学,那些甚至没有学过高中的新课的同学。

但是,刚刚脱离高考苦海的我,又怎么可能去想这些高深的事情呢?

当天晚自习,我便哼着小曲,抱起一大摞书,走进了竞赛教室。

我们学校的竞赛教室在高三楼六楼——是整个学校的最高点。竞赛教室虽然只有正常教室的一般大,但是因为竞赛生是“少数民族”,人很少,故而竞赛教室显得格外空旷。

竞赛教室旁边有三间大的空教室,是专门拿来给竞赛生们进行模拟考试用的。

在我来到竞赛教室的时候,便发现有几个同学已经坐在竞赛教室里了。

几个实力被大家认可的同学,早在高二下学期一开学就停课了。

当然选择跟我一样,在高二下学期半期考试之后停课的同学也都在竞赛教室中坐着了,反倒我是来得最晚的那一个。

竞赛教练向我递过来一张表格,上面每一个格子里都标注了一个日期。这是我们的计划表——制定计划时需要精确到每一天,做什么书,刷多少题。

我沉思良久。

我自认为我之前的竞赛学习底子没打牢,只是把竞赛要求的知识过了一遍。

不仅基础的练习题没有做完,程书的力学电学更是没有动。

我算了一算我今后要做的书,不由得哀叹:要做的书好多啊!

尽管崔书经常被老师同学们吐槽错误1MOL,但是因为它基本上是唯一一本涵盖了热光近所有知识点和补充信息的针对竞赛的书,所以还是要做。

还有另外那本收集了近十多年来热学、光学、近代物理学竞赛原题的崔书,也要做。

刷题的时候不能马虎,拿着一张全部空白没有横线的活页纸,按照竞赛的考试要求,一个方程一个方程地写下来,必而且还要有一定的文字说明。

坐在位置上,望着那永远做不完的题,我哀叹一声,心一狠就把书合上了。

当真是“拔剑四顾心茫然”。

其他同学都在认真地刷题,跟我同一时期停课的的同学们更是有着一股冲劲儿,做题、思考。

而我似乎没有那股冲劲儿。

这莫非就是我是一个来自水平最差的平行班而他们其他人来自水平较高的实验班、基地班的差别?

所以我才更不能退,更不能输。

我只有破釜沉舟这条唯一的出路,我没有退路。

我走下座位,推门而出,看着窗外的皂角树随风摇曳。

高三还在上课,楼底下的羽毛球场上零星有几个人,稀稀疏疏地传来羽毛球与拍子碰撞的声音。

算了吧!既然已经停课,便只有直面挑战。

题肯定是要做的,我肯定是要按着计划走的。

渐渐地,我适应了这种枯燥无聊的刷题生活。

早上七点二十起床,吃早餐,然后因为我总是喜欢在高三老师抓迟到的同学的时候上楼,故而免不了每天都被盘问一番。

“站住!你哪个班的?”

“我高二的。”我答非所问。

那老师有点迷糊,也许是没有睡醒。

我赶紧补充一句:“高二停了课准备竞赛的。”

于是那老师恍然大悟,用温和的目光送我远去。

然后,又在背后传来那个老师叫住其他学生的声音:

“站住!你哪个班的?”

……

按照停课的要求,我在早上七点四十到达了竞赛教室。

然后拿水杯出去接水、上厕所、升国旗唱国歌、拿出语文书英语书早读等等。

一直磨蹭到八点半,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外面的世界”,才开始进入竞赛状态。

当然,一天名义上竞赛学习的时间十一个小时中,我们每个人都会有若干次外出上厕所、闲逛、闲聊、发神、搞小动作等等等。

抛掉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不谈,一天中剩下的时间里,我发现做十二至十八道具有复赛难度左右的竞赛大题最为合适。

当然,这个数字因人而异。比如有的同学喜欢把一道题打破砂锅问到底,每一个细小的知识点或者是未知的知识点非要查阅大学资料或与同学讨论清楚才肯罢休的,一天能做八道题不错了。

停课竞赛的生活有时也会有一段转瞬即逝的快乐。

这就不得不说一下我们学校的羽毛球场和高三楼了。

高三楼是一座横截面呈L型的大楼。L型的两条直角边刚好将羽毛球场包裹。

所以当下面有人打羽毛球时,高三楼就是一个天然的大型看台。

我们在楼道刚接完水,便听到底下羽毛球场上激战的声音。

有人道:“诶、那不是羽毛球打得很厉害的谁谁谁在和谁谁谁打球吗?”

于是高三六楼的走廊边上便开始趴着几个人。

高三下课了。

铃声一响,各个楼层的走廊上边趴满了人。

只见球场上那两人激战正酣。

扣球!反手接!暴扣!对面没接住!赢了!

于是整栋高三楼掌声如雷,尖叫声、呐喊声不绝于耳。

竞赛教练发现教室里少了几个人,于是来到教室外面,发现我们正趴着看球。

不管楼底下高三的同学们再怎么热闹,反正我们竞赛停课的同学们很快就被竞赛教练们清场,回教室刷题去了。

然后晚上九点半晚自习下课,半小时锻炼。

之后回寝室睡觉,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这种枯燥无聊到令人发指的日子一天天在流逝,高考一天天地压在了楼下高三同学的头上。

我们甚至还可以偶尔听见高三学长莫名其妙地朝窗外嘶吼的声音。

我们当然不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与楼下备战高考的紧张氛围不同,我们停课竞赛的人却大多都优哉游哉的,甚至我们还会在高三进行模拟考试的时候,提着接完水的水杯向考场了投去一道好奇的目光。

高三同学的高考倒计时:“距离高考还有7天。”

我们竞赛的复赛倒计时:“距离复赛还有112天。”

高考终究还是来了,高三整个年级也终究是离开我们学校,各奔东西了。离别的伤感我们毫无知觉,在高三聚会的同时我们却在研究微分方程什么的。

跟我们同一届的同学们也在整个儿地搬到了高三楼。

我们似乎也是高三了,也该有高三的紧迫感了。

但处在最高层的我们浑然不觉。

这半个多月来,我终于熬完了程书力学。当然,我也偷工减料了,只是把例题和习题做了,真正占这本书多数题的课后练习却是一道没做。

程书电学翻了一下——就很果断地放弃了。

我心里在呐喊:“光是一本程书力学我就做得死去活来,更遑论一本比它更厚的程书电学?!”

所幸,我还是完完全全地做了几本书的。

江老师的大书、崔书热光近真题、崔书热光近都是做完了的。

这里不得不提一句,崔书热光近尽管全是原题,但是里面解析有错的题一共占了那本书所有题的百分之十……

后来那本被我改了错的崔书热光近真题被我送给了下一届物理竞赛的同学们。

天气是越来越热了,总会有人耐不住寂寞的,总会有人搞出一些幺蛾子。

我们开启了属于我们物理竞赛生的“战争进化史”。

(未完待续,明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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