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人的故事: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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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掌班怕青年火大气冲,悄悄扯了一下女婿的袄角。有德明白岳大人的意思。其实有德也知道不到十愤九忍,选不好有利地形,接近不到刘大炮决不能轻意出手。

奶奶的。你小子要敢蒙老子,老子非毙了你个兔羔子!刘大炮撸起袖子对烂田说,你他娘的给老子看紧喽,今天要是让她跑了,老子毙了你。

刘大炮今天让齐家戏班来的目的很明显了,整个戏班里人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上,但又装出什么也没发现,该说就说该笑就笑,这方面的话一句不说,不过他们心里都知道怎么作。戏班的人从戏台东边进入东相房。这儿是戏子们换衣化妆的地方。屋里除了桌子板登,还有两个监视他们的兵。戏班的人避开两大兵用目光交流下一步谁干么谁干么,分工相当明确。他们作好一切准备,演戏的化妆,乐队上台。有德一边往台上走,一边观看地形。他想法设法靠近刘大炮。他把坐的板凳向刘大炮近前拉了拉。他拉胡琴,岳父齐掌班敲鼓。按惯例,他应与岳父相隔而坐。今天他却坐在岳父的前边,为的是离刘大炮近点。

咚咚锵,咚咚锵,锣鼓齐呜,演戏开始。秀莲提着竹篮迈着小碎步上场了。让秀莲第一个上场,是有德和岳父商量好的,目的是试探刘大炮的反应,好作下一步的打算。台下刘大炮瞪大贼眼,划拉着秃脑袋哈哈狂笑。

秀莲必须马上离开。刘大炮的淫笑,进一步验证了有德的判断。他沉着冷静的思索一会朝丈母娘挤了一下眼,然后将拉弦的右手换成了左手。天底下没有用左手拉弘的。有德这一反常动作,心灵的丈母娘看在眼里,立刻明白了女婿的意思。仗母娘走到后台对那俩监视他们的士兵说,俺们女人脱衣服换装,请你俩出去。大兵不动。于是她来到刘大炮的近前说,你看你的那俩兵,光看我们女人脱衣服。弄得我们没法化妆。刘大炮一听气飞了。士兵看别人的女人,日别的女人他不管,这俩狗娘养的,竟然敢看老子相中的女人!他啪的一拳砸在桌子上,对身边的副官说,妈拉巴子的,你去,给老子把那俩狗日的轰出来。

那俩兵挨一顿揍,捂着脸退了出去。母亲赶紧让儿子大柱脱下他的衣服。秀莲从前台一下来,母亲拿着剪刀快速剪下她的辫子,穿上哥哥的衣服。为了掩盖女儿缠过的小脚与男人的不同,她又让秀莲穿上哥哥的大鞋。哥哥的鞋子在她脚上像两条大船,趿趿拉拉的没法迈步。母亲捺起裙子用牙叼着,两手撕下两溜一拃多宽的布条让秀莲脱下鞋。秀莲也许紧张,也许她脚太小,扶住母亲的肩身子两边晃悠。秀莲和哥哥临走,母亲嘱咐大儿子说,孩子快走,远远的跑。这儿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不能回来。秀莲和大柱从东厢房绕到台后躲着刘大炮的目光捋着墙根向大门走。台上的有德与敲鼓的岳父交换一下眼神,交换了乐器,使自己又接近刘大炮一步。他怕刘大炮看出他的目的,极力营造换手与磨刀的气氛。他接过鼓槌将鼓敲得震天响,眼睛却密切关注前往大门口的大舅哥和未婚妻。擒贼先擒王,那边一有情况,必须先控制住刘大炮!有德想。台上演戏的武生听到这样伴凑,知道有德给他发的什么信号。将手中花枪大刀挥舞到极速。台下的刘大炮站起拍手叫好。

秀莲和哥哥刚到大门口就被坐在大门口,不转眼珠的烂田认出来。他命令手下令手下将秀莲和哥哥控制住。然后跑来向刘大炮报告。刘大炮听后,熊掌一般的大手啪的砸在桌子上,大骂道,小娘们找死!

朱有德见大事不好,嗖嗖,将两只鼓槌朝刘大炮射去,没等刘大反应过来,拔出藏在腿下的尖刀飞到刘大炮近前。他一手掐刘大炮的咽喉,一手将刀尖攮进他的脖子。刘大炮还想拔枪,有德将架在他脖里的刀往他肉里狠刺一下。刘大炮张着嘴巴,吓得连大气不敢喘。刘家院里娘们孩子吱声嗷叫乱成一团。烂田指挥士兵呼啦围了上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有德。有德大声对刘大炮说,让他们把枪放下,要不,老子让你见阎王!刘大炮怕死,忙用耷拉在肩下的手,哆哆嗦嗦的给士兵作了一个放下枪的指令。

烂田知道放走齐家戏班对他有后患,便溜到一个士兵背后伸手偷拔枪,被有德一镖击中脑袋,咕咚一声倒在地上。有德掳着刘大炮往大门口走。戏班的人趁机逃离刘家大院。士兵没有得到刘大炮的命令谁也不敢开枪。有德连刺刘大炮两刀,跳过高墙跑了。

秀父母为掩护他们,被刘大炮按排在院外警戒的士兵打死了。戏班里的人也死在他们的枪口下,秀莲逃到了事前约定的山上。有德找到她时,吓得浑身发抖,哭得像泪人。她还不知道她的父亲的脑袋被子弹打掉半边,另一颗子弹穿透了母亲的胸膛,当时没死,后被刘大炮的兵用刺刀捅死了;哥哥大柱抱住肠子跑三四里,最后跳崖自尽。她还望为他们能回来,在山上等了多半天。有德怀疑他们没了生还的希望,要带秀莲往大山里逃。秀莲不愿意承认这残酷的现实,坐在地上脚后根把地蹬出两个拳头大的坑子,双手啪啪拍打大腿。悲伤绝望的她,不知道自己今后怎样生活。她从前凡事都依靠父母,为人处事还像孩子。现在她才知道,自己以往喜欢有德,只是看他英俊,看他帅气;现在她才觉得自己还没真正了解他。父母突然没了,与他生活在一起了。可是她才上没与有德结婚,不知以后怎样与未婚夫有德相处。过去,她的心里一直想与他生活,极力想象与他在一起的幸福和美好,却从来没有与他直接交流过。现在她害怕他拿捻不住,在结婚之前破她女儿之身。所以父母和哥哥有一线还生希望,她也不走。有德没看透她的心思,有心从她背后抱起她。她很警觉的把胳膊与身子夹在一起。她怕有德的胳膊碰上她的乳房。她扒着他的手说什么也不走。他知道她要等到家人有了确切消息,才肯离开。有德化一化装,悄悄返回县城打探。有德刚走一会,县城就响起一片枪声。秀莲害怕有德出意外,跑到山尖翘脚朝县城张望。几个时晨过去,有德没回来,她如热锅里的蚂蚁。天擦黑,有德满身大汗回来告诉她,县城到处贴着捉拿他们的布告。他怕她接受不了这残酷的现实,并没有告诉她她的爹娘和戏班的人的情况。不过她从有德的表情上也猜个八九不离十,只好跟有德往山里走。他们越往山里走,山越高路越陡。秀莲哭哭泣泣,脚踩上圆鼓碌的石籽啪达摔在地上。朱有德把她抚起来要背她走。她摆手拒绝了。有德扶着秀莲一步一步的走,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一个拳头大的野苹果,不偏不斜,正落在有德的头上。吃了一惊的他抬头一看,原来一只猴子看见他们闯入了它的领地,气得呲石牙裂嘴,嗷嗷乱叫。有德从地上拾起一个石子朝猴子投去,正好打在猴子血红的屁股上。猴子吱叫着夹起尾巴逃跑了。不一会儿,小猴子领一群猴子来。有德从腰里拿出镖抡了两下就把猴子们吓跑了。

有德和秀莲饿了吃野果,渴了喝冷水。有德能受,秀莲却屙肚子。女孩子家在未婚前又屙又尿不好意思。秀莲夹不住了才往草丛跑。有时薄薄的粪便,还没等她退下裤子就渗出来,蹭到裤裆上。她怕有德闻到她臭,不敢靠近他。有德说,我知道你闹肚子。咱们再往前走走找个大夫看看。有德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把秀莲感动哭了。他看她眼睛红红的,好像在发烧。他伸手想摸摸她的前额。她摇了摇头。他收回了手。

她的确在发高烧,不过现在还不能下山看大夫,他们还没有走出危险地。有德决定自己下山去买药。秀莲高低不同意,她怕他出危险。有德让她放心。他们找一个山洞让秀莲钻进去,有德在外边用石块堵上了洞口。

朱有德下山买了吃的喝的和药品回来时天老黑了。猫头鹰在树上高一声低一声,似猫非猫的叫。草地上一会嗖嗖爬出只山鼠,一会山鼠吱吱的惨叫。有德估计不是长虫,就是黄鼬逮到了山鼠。他有心明天一早上山,又怕秀莲独自在山洞害怕。他把飞镖攥在手上,一边行走一边寻找来时作的标记。由于天黑地暗,他怎么也找不到了。于是他爬到树上看山头,希望通过山头找到回去的路。有德该回没回,秀莲的心纠成一团。她一次次把眼睛对在洞口的石头缝上朝外张望。他为什么还没回来,遇到了什么情况。她后悔没拦他。她不能想象没了有德,自己会怎样活着。她双眼流着泪向老天乞求,大慈大悲的蓓萨,保佑我的末婚夫平平安安回来吧!她把洞口扒开一口子,撅着屁股爬出来,朝有德走的方向翘脚张望。几次想把手捧在嘴上作喇叭叫有德,又怕招来野兽和刘大炮的兵。只好作罢,反回洞穴,堵上洞口。

——月亮遂渐升起来。有德从树上爬下来,折一根鸡蛋粗的树枝,去掉虚枝和树叶挑着买回来的东西回来。秀莲听到他的脚步爬到洞口,一边扒洞门上的石头一边说,回来了,你可回来了。你可二字,到了她的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觉得那样说,有不正经之嫌。秀莲就这样的性格。有德来到她家,她做梦梦有德睡在她身边。可是第二天见到有德,甭说与他说昨天自己做的梦,连话都不好意思说,远一见他就红脸。可她每次盛饭,她都把好吃的盛在他的碗里。有德吃到,辑到她碗里。她把碗端闪到他勾不到的地方。

有德跪在洞外与秀莲对拆着洞口的石头。他轻快的回答,回来,回来。你在这儿,我能不回来!

秀莲服下药,病有了好转,另一个难题却来了。他俩虽然在山上经过了两天两夜,都是有德到树上把她提上去。他俩虽睡在同一棵上,却在两个树岔巴上,谁也不到碰谁。他们睡在这山洞里,秀莲害怕有德控制不住自己,两手死死捂在大腿中间,怎么也不能入睡。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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