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粒怪兽：第9章 第八章 夜如墨

天如海，月如钩。

风吹荒漠见篝火。

“什么转机？”苟坤的面色带着显而易见的疲劳，他今天很累了。

人的一生很长，但也许就是在那一天，你的人生就会遭到最有力度的转变。

对于苟坤，就是如此，当然，李炬也曾经有那么一天。

“我不弱。”李炬的眼睛侧漏着光芒。

苟坤听到这句话，也是无言。

许久，他才幽幽说道：“您是我见过最会开玩笑的人。”

又是一番沉默。

“我曾经是西城的人。”苟坤看着月色，缓缓说道，似在回忆。

李炬只是静静聆听。

“在怪兽出现之后，我的工作就丢了，您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还是武器专家，工资待遇都很不错。”

“可问题是，他们不再需要传统的武器，而是要新概念的，您可能也不知道新概念武器，简单的说吧，就是您腰间的那玩意。”

“在荒漠，我组成了新的家庭，有了一个大胖小子。”

“刚才那一句话，就是想让您把我放回去。”

简单的交代了自己的身世，苟坤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向李炬。

“你现在想搞武器吗？”李炬问道。

苟坤期待着那个问题的回答，没成想是这样一个问题。

“不搞了，我现在只想陪伴好家人，做到一个父亲和丈夫应有的责任。”苟坤摇了摇头。

李炬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想为人类拼一个机会吗，一个彻底解决怪兽的机会。”

几乎是同一时间，苟坤的眼睛中带有光芒，可就在下一瞬间，他眼里的光芒又消失了。

“我想，可我现在已经被家庭拖累，不能再去追逐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他说完这句话，微张着嘴，好像还要说什么，但他又闭上嘴，之后又张开。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相信你的身份。”苟坤嘴里的身份，就是科学院分院成员的身份，这年头，能和中心有联系的，只有底下的分院了。

就是灾变后涌现出的那些资本家，他们的爪子也伸不到中心里面去。

“你别无选择。”李炬冷冷地说。

苟坤低下了头，正如他前一会抬起头一样，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希望破灭了。

此刻，李炬心里也在不断地自责。

“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为什么要逼迫他，我的队伍里是需要这样一个人，我简直不像我了。”

苟坤已经进入他自己的帐篷了，李炬还没有进去。

他望着星星，怪兽出现的唯一好处或许是让人类的工业生产停止了，以至于现在能看见以前从不能这么轻易看见的星空。

这一夜，他想了很多很多，想起父母跟他玩奔跑游戏，想起丁老爷子嚼着槟榔。

这一夜，李炬没有睡眠，当后半夜杨怡起来时，李炬仍然在看着星星。

李炬看着星星从这头跑到那头，看着一颗星星像黄昏时刻的太阳一样从远处的荒漠边消失。

杨怡想让李炬去休息，李炬的眼眶湿了。

杨怡没有再催，而是陪着李炬看起了星星。

……

当天边出现鱼肚白。

李炬带着变红的眼眶叫醒了苟坤。

苟坤的眼睛还有些发红。

“我放你走。”李炬说道，他想通了，他不应该去强迫他人。

苟坤颇为惊讶地看着李炬。

“我不走了。”苟坤淡淡说道，说走的是他，说不走的还是他。

他昨晚也没睡多长时间。

“为什么？”李炬问道。

苟坤嘴角扬起一道笑容。

“妈的，旧时代的时候，我也是组织里面的人，被教育要付出，为人民服务，舍小家保大家。”

“如今人类到了这个地步，是有人该站出来了，不过，那必然是我了。”

“那你妻儿怎么办？”

“我兄弟会帮我照顾好他们的。”苟坤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颇为肉疼。

李炬和杨怡莞尔一笑。

一伙人向着西南方向前进，不过昨晚李炬也没有说错，他不但不弱，靠着绿色光球，实力还会比普通的灵能者还要更强。

不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的唯一标准，具体能不能打过，那要打了才能知道。

“关于天海水母，你还知道什么。”李炬额头上带着淡淡的忧虑，他的确不太确定自己能否对付那里的怪兽。

怪兽已经不再是以前那种只有力量与速度的蛮货，现在的怪兽甚至还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能力。

“天海水母最先没有什么能力，甚至也不会伤害人类。”苟坤回忆，这些记忆距离他自己太远。

平常他在荒漠生活，也用不到有关天海水母的知识。

“后来怎么样了？”杨怡对怪兽的变化充满了好奇。

天海水母最先是不害人的，现在人类从荒漠到绿洲的通道已经被天海水母封锁，这已经说明天海水母从对人类无害已经转变成了有害，甚至可以说具有较大的威胁等级。

李炬想的却更远，荒漠到绿洲的联系不可能不紧密，荒漠有绿洲需要的东西，绿洲也有荒漠需要的东西，可奇怪的是，在荒漠不再来人后，绿洲竟然没有什么动作。

“后来就突然开始弑杀，原先叫天海水母，一方面是因为它的确把天空当成了海洋，另一方面是因为它的确像海洋那样蓝，现在你去目睹它，你会发现它是红的。”苟坤继续回忆，这些有关怪兽的记忆他还是很清楚的。

李炬的眼睑低沉下来，人类其实没有想象中那样团结，而自己应该想到的，即便是面对同胞，西城也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当然，也有不是怪兽对手的原因。

“好可怕，它是在拿人类的血液当养分吗？”杨怡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如果是自己猜想的那样，那天海水母也太过凶残了。

苟坤慎重地点了点头，他认为，不直面天海水母，是见识不到天海水母真正恐怖的地方的。

“虽然没有得出结论，但好像的确有这样的规律，吃人多的天海水母会更红，更红的水母也会更加凶残。”

李炬敲了敲罐头壳子。

“天海水母是否会因为电浆枪而受到伤害？”李炬不得不问出这个问题，他无比希望答案为是，那么他对付怪兽的手段就能更多一点。

杨怡也睁大了眼睛，这个问题也是她想问的，她不由地揣紧简易阿尔法，随时想对那种凶残的怪兽来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