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南阿非利加裁缝馆见闻
“这次高卢人来,带来的船只没有炮,假如下次带来战舰。现在高卢人一艘战舰的炮能发射二十里地,现在钢铁厂距离港口也就是两里地,换句话说,咱们这都在对方炮火范围内。”
“还没打呢,人家开两炮,咱这里就损失惨重。”
听郑思明这么说,郑守华先是恍然大悟,随后倒吸一口冷气,这两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和高卢人地上决战,竟然忘了对方的巨舰大炮。
“你说的对,我这就想想办法...”
“不过...”郑守华明白这个道理,但也心存犹豫,这个钢铁厂是他和自己的同乡好友、志同道合的伙伴,辛辛苦苦创办起来的,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好不容易正常运转两年,就要搬走,放在谁身上都难以接受。
郑思明见父亲犹豫的眼神,心里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爹,现在我们的实力不强,守不住这些是很正常的。”
“但是,我去日耳曼,一定会争取到支持,到时候我们击败高卢人,一定能建一个更大的钢铁厂。”
“嗯...”
郑守华思索良久,重重点头。
“你的叔叔伯伯们可能不同意,但是我会说服他们,你在日耳曼放心准备。”
“另外,高元业跟着你一起去吧。”
“舅舅?”
“是,有他在,还能帮着你。到时候你、高元业,我再给你们两个人,一人一个翻译。”
“好。”郑思明点头,这个老爹今天竟然如此好说话,这倒是让自己放松了些。
......
汽笛声响起,丰饶女神收起锚链。
郑思明站在甲板上,朝着前来送别的郑守华和母亲挥手告别。
“郑厂长和船长都说好了,船上给你们各自单独安排了一个房间。”
说话的是三副陈继广,二十几岁的年龄、皮肤黝黑。
“烦劳陈大哥了。”
“没有烦劳不烦劳的,这都是熟人。”陈继广呵呵笑道,“我要检查安全设施,恕不能做陪。”
“您忙。”
“思明。”一旁的高元业开口道:“这艘船速度不太快,可能需要三四天才能到开普敦。”
郑思明点点头,确实,丰饶女神号是客货两用船,船体不大,平时就是为了给兴业钢铁厂运货用。
九月,正是春季的开始,咸咸的海风,轻抚着面颊。
郑思明站立远眺,兴业钢铁厂越来越小,渐渐地只觉得海岸就像是一条线,甚至还没有飞舞的海鸥大。
一旁的高元业伫立良久,叹息一声。
“离开故土多少年了,记忆和习惯都快要改了。”
看着郑思明疑惑的眼神,高元业解释起来,“思明,在咱们的家乡,四月份才是春季。”
“谁知道,在这岛上是反过来了,七八月份冷,腊月热。”
郑思明这才反应过来,兴业钢铁厂位于南半球,气候习惯和夏国截然相反。
“旁边就是南阿非利加。”
高元业指着西侧。
“ 前几年布尔人在这里和盎撒打过仗,那时候开普敦、新伊丽莎白等港口戒严,咱们厂子差点断了对外运货的航道。”
“哦?”郑思明听着,心下了然,看来这个平行世界的走向,和自己原本的世界十分相似,高卢、日耳曼、盎撒整体上大差不差,就连布尔人的状况都差不多。
“开普敦...舅舅,咱们到了开普敦,我们一人置办一套西装。”
“置办西装?”高元业低头看了看,再看看身后的两名翻译,若有所思点点头。
“是哦,人靠衣裳马靠鞍,穿上西装,对于欧罗巴人来说显得正式一些。”
“思明,还是你想的周到。”高元业拍了拍郑思明的肩膀。
“昨天姐夫和我说了,这次全程听你的。”说着高元业指了指两名翻译。
“这两位你也知道,在咱厂子里特别高级的人才,姐夫可是用来当宝贝的,今天一口气派给你两个。”
“姐夫说了,以后说不定就要靠你带我们了。”
郑思明嘿嘿笑着,不做回复。
......
三天后,开普敦。
此时晨曦微露,开普敦港如同一副城市画卷徐徐展开。
钢铁...水泥,仿佛在天地之间创造了一个神迹,那是人类的奇迹。
蒸汽船、帆船,木船、铁船,客船、货船,一搜搜停泊在岸,
港口上行人如织,货物堆积如山,海面上舳舻相接。桅杆如林、船帆似云,和郑思明脑海中,1910年代的港口十分契合。
扶着栏杆,郑思明远望开普敦:“这才是港口啊,咱这里的,简直是不能提。”
汽笛声响起,船只阶梯开始放下,船尾的劳工开始搬运货物。
“我们去吧。”
下了船,郑思明看着面前的人群,竟然产生了一种恍惚感。
工人们,一身粗布短打,肌肉贲张,如同钢铁铸就的战士。他们肩扛手抬,穿梭在船只与码头间。
有的工人赤着脚,脚下的木板被汗水浸得发滑,但他们却稳稳地走着,那沉重的货箱在他们手中仿佛只是玩物。
商人们,西装革履,手持文明棍,头戴礼帽,他们在码头上来回踱步,与船长、货主讨价还价。有的人好像是谈好了生意,放声大笑,有的人似乎是打着什么心思,面带奸笑。
还有一些西装革履的男人,故作嫌弃地远离周围的人,时不时掏出掏出怀表,看看时间。有时候还故作姿态,轻蔑的眼神看向周围。
水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他们的装扮各异,但身上都带着海风的咸味和阳光的痕迹。有的抽着烟斗,吐出阵阵烟雾,那烟雾在晨光中缭绕,如同仙境一般。
码头上有着或是浓妆艳抹、或是丰资妙嫚的女人,仿佛老鹰看见猎物般,来到水手旁边,欢笑言语,带着挑逗。
还有几个小孩子,穿的破破烂烂,赤着脚,在大人们当中来回穿梭,有时候还会找看起来面色慈祥的人,叽里咕噜说着什么。运气好或许还能听到一声响,当然更多的是被嫌弃地赶走。
“这真是最好的时代,也真是最糟糕的时代。”
无数说着各异语言的人经过,空气中弥漫着各异的味道。
“我们去看看,去汉堡的船。”
来到售票所,翻译仔细检查了一番。
“最早的船是四天后下午,大概需要两周,直达汉堡。”翻译林海图说着。
“好,就这个了。”
郑思明支付了钱款,“现在外面去置办西装吧。”
平行世界1910的开普敦,给郑思明的感觉,就像是印象中古典风格的欧罗巴城市。
新古典主义、折衷主义风格的建筑,遍布两边。街道上,有日耳曼文、盎撒文、高卢文、伊比利亚文...凡此种种,数不胜数。
商店里新鲜的商品林立,他们来自于各地,从精美的手工艺品到最新的工业制品,应有尽有。
高元业等三人很久没有来这里了,不由自主地看入了迷。
郑思明对于这些则没有那么震惊,作为一个科技发达时代的人,再看这些,心中只觉得不过如此。唯一让他认为值得称赞的是,有些商品很有艺术感,也充分体现出手工艺者的技艺。
“小郑总,这有两家西装店。”
翻译严天演快步走上前来,指着一侧的两家店,对着郑思明说道。
郑思明看去,那是一栋四层建筑,新古典主义风格,下面是门市,这两家店正开在门市中。
两家店装饰风格迥异,一家有着遮阳棚,美妙的弧度,下面窗户上挂着艺术字招牌。另一家则是加装了古典主义立饰面,橱窗上展示着一些样品。
“呦,这还有辆车。”郑思明被挂着艺术字招牌店面门前的汽车吸引。
看见这辆车,郑思明第一反应就是,历史教科书上面1910年代汽车的图片,活了!就在自己面前。
“去那家看一看吧。”
四人走进店面。
屋内极尽奢华,颇有洛可可风格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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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您。”
一位笔挺高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走了进来。
看见眼前四个人,夏人面孔,语气瞬间冷了下来,“闲杂人等,请勿入内。”
“温斯尔特,要对客人保持礼貌。”
一位老者走了出来,19世纪特有的大胡须,皆尽发白,单框眼镜,身上穿着笔挺得体的西服,带着手套,腰间配饰工具包,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精通技术几十年的老师傅。
“老板,是愚蠢的夏人来了,你看他们穿的,能不能买的起咱们的东西先不说,给他们设计衣服,简直是咱们的耻辱。”
老者原本和善的神情,看见郑思明等人,脸色也瞬间变了。
“真是奇怪,下等人怎么也来我这里了,这可是文明世界,他们怎么会来?”
“这老登!”郑思明听着翻译解释他们的话语,心中不由得燃起怒火,穿的人模人样,自诩文明,实则肮脏可笑至极。
“你这就是这么对待客人吗?真是狗眼看人低。”
老板被郑思明的话语激怒了,怒气升起来,吼道:“滚出去!愚蠢的猪!哈哈!猪!”
“我们家族世代是礼服制作者,制作定制礼服对我来说是一种荣誉。这几天,我还为这里的总督大人制作西装,懂吗?这里是文明世界,不是你这种下等人来的地方。”
“看见外面的汽车了吗!整个开普敦没有几个人能买得起,而我拥有一辆!这可是高卢生产的,你知道吗,这意味着像我这样的才是文明世界高贵的绅士!”
“哦?换句话说,你们算不算人类呢?”老板看向郑思明的眼神吐露出轻蔑:“你们站在这里,我都感觉荣誉被玷污了。”
“走吧。”郑思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物种起源》,我们这样的高等人种,才是人类,未来是我们的。而你们?”
老板越发嘲讽,似乎要摆弄他的“学识”,“就是等待灭亡的,肮脏的,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