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湖纷争
残阳如血,染红了庐山通往浔阳城的山道。陆九渊攥紧缰绳,胯下青骢马忽然扬蹄长嘶——马眼倒映出前方横七竖八的尸体,皆是书院杂役装扮,胸前统一插着支青铜饕餮纹短箭。
“陆相公,看来有人不想让你带着古籍下山啊。“树影里转出个蓑衣客,斗笠压得极低,手中鱼竿却泛着镔铁寒光,“交出《庐山纪事》,饶你不死。“
陆九渊翻身下马,怀中古籍开始发烫。他这才注意到,那些尸体手中还攥着未燃尽的符纸,符灰随风飘散,在暮色中拼出半阙《鄱阳湖渔歌》。蓑衣客鱼竿一抖,竿头竟射出三支连珠箭,箭矢破空声如夜枭啼哭。
电光石火间,陆九渊体内文曲星脉骤然亮起,他本能地侧身闪避,箭矢擦着鬓角掠过,斩断一缕青丝。那断发飘落时,他忽然看清蓑衣客斗笠下的脸——竟是工器房总管事赵三通!
“赵师傅?你……“话音未落,山道两侧林间又窜出七名黑衣人,袖口皆绣着螭吻纹。陆九渊连退七步,背心抵上块冰凉石碑,指尖触到石碑凹痕时,怀中古籍突然自行翻动,停在记载“螭吻卫“的那一页。
“原来你是螭吻余孽!“陆九渊猛地将古籍按在石碑上,碑面霎时浮现出朱熹手书的《白鹿洞书院揭示》,金光大盛中,黑衣人袖口的螭吻纹竟开始渗血。蓑衣客惨叫着扯下面具,露出半张被鳞片覆盖的脸。
“小兔崽子!“蓑衣客挥竿横扫,鱼线如毒蛇缠向陆九渊脖颈,“你可知这《庐山纪事》里藏着多少秘密?文曲星君当年……“话未说完,山道尽头忽然传来清越笛声,笛音过处,螭吻卫的鳞片竟片片炸裂。
陆九渊趁机咬破舌尖,将血喷在古籍上。蓝绢封皮顿时化作水幕,将蓑衣客笼入其中。水幕里浮现出鄱阳湖底的青铜祭坛,螭吻兽的独角正抵在层光罩上,光罩中隐约可见个蜷缩的身影。
“那是……李姑娘!“陆九渊瞳孔骤缩,水幕中的李清梧被九条锁链贯穿琵琶骨,却仍奋力将青铜步摇刺向螭吻兽眼睛。蓑衣客的惨叫声将水幕震碎,陆九渊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块温热的物体。
“陆相公小心!“清冷女声在耳畔炸响,陆九渊旋身便见李清梧执剑而立,月白衣袍染满血污。她手中长剑竟是半截残破的文枢星轨,剑锋所指,螭吻卫化作的黑雾四散奔逃。
“你怎会……“陆九渊话未说完,李清梧忽然喷出口黑血,残剑“当啷“落地。她身后,蓑衣客正举着支黥面弩,弩箭上泛着幽蓝光泽。“小心毒箭!“陆九渊想也不想扑上前,却见李清梧袖中飞出张泛黄纸页——正是《考工记》缺失的“庐山器物考“章节。
纸页迎风化作面青铜盾,毒箭射中盾面时,盾上忽然浮现出张星图。北斗七星连珠闪耀,蓑衣客惨叫着化作飞灰,唯有支青铜短箭“叮“地插入陆九渊脚边,箭身刻着行小字:“七月望,鄱阳湖心,取星官印者生。“
暮色四合时,陆九渊背着昏迷的李清梧躲进山神庙。火光跳跃中,他发现她腕间缠着半截锁链,与水幕中束缚螭吻兽的材质一模一样。“你究竟是谁?“陆九渊轻触锁链,李清梧忽然抓住他手腕,指尖在他掌心写下个“璇“字。
窗外忽起梆子声,陆九渊浑身血液瞬间凝固——那声音与藏书楼坍塌前听到的锁链声,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