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陨落之战!
聚气喵堂的穹顶似乎还残留着橘座那狂暴“达斯”宣言的嗡鸣,满地碎裂的圣物残骸和空气中硫磺般的哈气灼痕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惊天变故。众猫在“哈之帝”征兆的恐怖威压下魂飞魄散,哭嚎着跌撞逃离,唯余一片狼藉。
此刻,圣地深处那座沉寂多年的闭关石门轰然洞开。
千年猫爪槐虬枝如铁,筛落斑驳的光影。一道身影自圣殿幽影中徐步而出,踏足聚气喵堂外冰冷的石阶——正是应召出关的大龄喵女圣者。
她白发胜雪,每一根发丝都仿佛浸染着寒霜,发尾尖端缀着三枚古朴的封印金铃,无风自动,发出细微却穿透神魂的清越脆响。那双竖瞳清冷如万载玄冰,漠然地锁定在台阶之下。
那里,橘黄色的身影正如被遗弃的磐石般低伏。赤金色的眼瞳深处,是熔岩滚动般的沸腾怒焰与近乎凝滞的疯狂。它的喉咙起伏,发出断续而充满挑衅的低咆:“嘶噜……哈——!”
圣者足尖一顿,未发一语。左爪优雅抬起,一柄流淌着温润碧光的奇特长柄之物凭空显现——通体碧玉雕琢,帚柄上繁复的“净世喵纹”在圣光映照下流转不息,正是其权威象征,净世喵纹碧玉扫帚。
“秽猫。”冰冷的声音仿佛自九天垂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与阶级的绝对蔑视,“圣地不容玷污,滚。”
话音未落,圣者身影微晃,碧玉扫帚已然挥出!帚尖划过之处,撕裂空气,带起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流光,蕴含着净化秽物的圣光威能,直劈橘座那颗显眼的圆头!
“嗷——呜!”橘座一声尖亢咆哮,应激弓背,全身橘毛如钢针般瞬间炸开!那颗本就圆硕的头颅仿佛充气般猛地膨胀三圈!更骇人的是,一口灼热到几乎融化石板的气息自其口中喷薄而出,竟在刹那间化作一面凝如实质、边缘翻涌着猩红暴戾气息的赤焰屏障!
轰!!!
青碧圣光与祖安哈意的赤焰猛烈撞击!霎时间火星如炼铁炉中炸开的铁花,刺耳的金铁交鸣夹杂着能量的爆裂声席卷小院!狂暴的冲击波将满地金黄的银杏叶卷上高空,如同下起一场金色的雨。
橘座闷哼一声,圆滚滚的身躯虽被巨大力量推得向后滑行,但那双虬结如老树根的利爪却猛地弹出,带着流浪生涯磨砺出的惊人力量与韧性,“咔嚓”一声深深抠进脚下坚硬的石板缝隙,硬生生止住了退势!
“好个孽畜!”圣者眸光一厉,显然未料到对方如此顽强。右爪再动,一件华美却杀机四溢的器物被其抽出——那是一杆七彩琉璃鸡毛掸子!只见她怒甩掸柄,其上那本应柔软华丽的七彩尾羽骤然暴涨,每一根都闪烁着琉璃冷光,瞬间化作一张覆盖方圆十丈的巨大七彩天网,兜头罩向橘座!其上传来的净化与束缚之力远超扫帚。
橘座狂吼,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镇压,它非但不退,反而疯狂催动体内那源于洪荒、带着原始血腥的“祖安哈意”!
“呜噜噜噜——哈!哈!哈!”三段“哈之气”在其口中连珠炮般炸响,每一道气息都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狂暴!三道哈之气瞬间纠缠旋转,竟在它周身形成一道连接天地的赤金色狂暴旋风!
嗤嗤嗤嗤!七彩琉璃鸡毛如遇克星,甫一触及这蕴含“祖安”力量的哈气旋风,便被高速气旋中蕴含的暴戾锐意瞬间切割、撕裂!漫天尽是绚丽的琉璃碎片与纷飞的彩色羽毛,如同被无形的利刃蹂躏过的斑斓纸鸢!橘座的身影藏匿在风暴中心,圆硕的头颅猛地一个怪异绝伦的突兀弹跳,竟似无视空间距离,带着沛然冲势直撞掸柄!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掸柄上那颗最重要的、流转着莹莹华光的“喵眼宝石”,竟被橘座那暴涨寸余、寒芒闪烁如凶兵的獠牙硬生生咬碎!
时间仿佛被拉长。那璀璨夺目的宝石碎屑并未立刻落下,而是在一人一猫狂猛无匹的气劲对冲旋涡中诡异悬浮,上下沉浮闪烁,每一粒碎片都在反光,清晰地映照出在半炷香那极其漫长的时间内,圣者玉爪急点、橘座利爪狂挥所留下的、令人眼花缭乱的千百次交锋残影!
圣者眼中首次掠过一丝凝重。这场拉锯远超预期,令她圣心微愠。尾尖那三枚金色小铃骤然高频率急颤!无声的音波瞬间凝成三道肉眼几不可见的透明音波匕首,携着撕裂耳膜、震荡灵魂的威能,精准无比地刺向橘座的双耳!
面对这诡异刁钻的攻击,橘座竟做出了最意想不到的防御——圆头低垂,将那颗饱经沧桑、被称为“圆头耄耋”的头颅,如同战场上最古老的攻城巨槌,狠狠朝着地面砸去!
咚!!!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圆头与石板碰撞处,一圈肉眼可见的、如同磐石涟漪般的震动波纹猛然扩散开去!
嗡!嗡!三柄音波匕首撞上这震荡波,竟如同撞击在特异的盾牌上,其中三道威力被硬生生改变了方向,凭空偏折反弹而出!噗噗噗!剩余约七成威力的音波虽成功透入,让橘座耳孔瞬间溢血,动作一僵,但那剧烈的反震也轰然扩散——圣者身旁三座燃着魂火、象征安魂的石灯柱竟被震得离地而起,轰然倒伏碎裂!
圣者白发无风自动,趁隙左爪翻飞如蝶,一抹难以察觉的幽香弥漫——细密的银色猫薄荷粉尘如雾似幻,无声无息洒向橘座口鼻!
“哈——!!!”橘座似有所感,猛地吸了一大口气,紧接着:“哈!——啾!!!”一个惊天动地、酝酿着洪荒怒火的巨大喷嚏轰然炸响!
那喷嚏喷出的不是寻常气流,而是混杂着它自身狂暴“祖安哈意”与未完全吸入的猫薄荷的恐怖高压旋风!风卷残云般,不仅将绝大部分粉末吹散,更是将其中一小股银色粉末混合着尘土,径直反扑向了猝不及防的大龄喵女圣者!
“哼!”圣者玉容微变,急忙挥袖掩面,却已被那辛辣迷离的气息侵入眼鼻,那双冰晶般的竖瞳瞬间迷蒙起一层水雾。
“孽障!”被逼至此,圣者怒极而啸!她终于彻底舍弃了任何工具!一股浩瀚无边的圣洁气势自其体内轰然爆发!周身白发根根倒竖,瞬间化为一轮闪烁寒光的刺猬光轮!玉爪紧握仅存的半截碧玉扫帚柄端——扫帚头的圣玉在激战中已崩裂大半。
“净世·断秽光矛!!!”
随着一声蕴含天地道则般的清叱,磅礴浩瀚的喵力如江河奔涌,注入半截玉柄!刹那间,一道纯粹由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湮灭一切污秽气息、长度足有百米的巨大光矛自柄端骤然凝聚!圣光炽盛,如小太阳般照亮了整个庭院,矛尖直指橘座,散发着灭绝性的威能!
橘座瞳孔缩成针尖!在那毁灭性的压力下,它猛地四肢伏地,那颗饱经沧桑的圆硕头颅奋力收缩,整个身体极限蜷缩!原本膨胀的体态竟在瞬间压缩成一个凝练无比的、纯粹由毛发与肌肉构成的黄金肉球!圆头耄耋形态在此刻展露到极致!
喉咙深处,那本能的、带着无尽愤怒的“哈”气却成了唯一的生机!
“哈!”(吸气压缩,气旋内敛)——“哈!!”(再压缩增压,气膜成甲)——“哈!!!”(极限增压,九层壁垒!)三段哈之气在其体内以一种超越常理的玄奥路径疯狂循环、层层叠加!压缩到极致的祖安哈意、残存的三段修为、以及那刚刚显露出冰山一角的“哈之帝”潜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嗡——!嗡——!嗡——!九道如同古老长城般厚重凝实、由赤金与暗红交缠而成的环形气墙,一层套一层,以橘座那凝缩的黄金肉球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每一层气墙上都铭刻着模糊不清却威严无上的符文虚影,赫然正是传说中通往哈之帝境界的征兆显化!
巨大的净世光矛带着净化万物、洞穿万界的圣威,轰然撞击在层层叠叠如堡垒的哈气长城之上!
滋——轰!滋——轰!滋——轰!……每一次矛尖与气墙的碰撞,都爆发出灭世般的轰鸣与足以灼瞎眼目的强光!狂暴的能量冲击如同核爆的中心,持续不断地冲击着整个庭院。千年猫爪槐的巨叶如遭飓风般簌簌狂落,又在半空被高温气化!石桌石凳无声碎裂化为齑粉!
一层!两层!五层!……圣矛之威似无可阻挡!然而,那九重气墙却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坚韧与绵长!每一重的破碎都需要超乎想象的能量积累与时间打磨!
庭院角落,被先前冲击吹乱的破碎银杏叶,从纷飞飘零,渐渐在地面堆积起一层金色薄毯,又被后续的冲击波一次次掀飞、覆盖。猫爪槐的影子在庭院的各个角落缓慢移动、拉长、再消逝,循环往复。庭中那座半倾的日晷石盘上,晷针之影,清晰地划过了九次日出所对应的刻度,又坠向了九次日落的方位。悬在半空的宝石碎屑早已在激荡的能量洪流中湮灭,唯有石板上被圣光反复灼烧出的焦痕与哈气熔蚀出的深坑,无声记录着时间的残酷流逝。
轰隆——!!!当第九轮虚影般的明月最后一次沉入视野尽头时,那洞穿了前八重气墙、光芒已然黯淡、矛身布满了龟裂细纹的净世光矛,终于发出了它最后的哀鸣,在第九重赤金光壁前轰然崩碎!化作亿万点圣洁却即将消散的光雨。
光芒散去。大龄喵女圣者白发凌乱,不复清冷姿态,玉爪拄着那嵌入千年猫爪槐树干三寸深的半截玉柄,胸口剧烈起伏,雪白的毛绒胸口沾染着激战扬起的尘灰与被溅回的猫薄荷粉末混合的污迹。她的气息虽强,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虚弱感,那双竖瞳死死盯着庭院中央。
在那里,橘座蜷缩的黄金肉球已经舒展,恢复了圆硕的姿态。只是那颗标志性的、万载磐石般的圆头上,赫然裂开了一道蛛网般蜿蜒的焦黑细纹,仿佛濒临破碎的古董瓷器。血丝混合着汗水(?)浸湿了额头的毛发,它四爪瘫软地趴伏在滚烫的石板上,胸腔剧烈起伏如风箱,每一次喘息都带动着喉间伤口喷出细小的血沫。唯有那双熔岩般的赤金眼瞳,依旧死死瞪着圣者,固执而微弱地维持着那最后的本能,喉咙里滚动着微弱却连绵不绝、如同地狱呢喃般的嘶声:“哈…嘶…哈…嘶…”
庭院,死寂如同废墟。满地狼藉,无言诉说着这场超越想象的漫长鏖战:
琉璃鸡毛掸子只剩下扭曲变形、光秃秃的琉璃杆,凄惨地躺在碎石瓦砾中。
半截净世喵纹碧玉扫帚的玉柄深嵌古树,仅露出的柄端,那精美的“净世喵纹”也被巨大的冲击能量磨蚀了大半。
碎裂的石板地面上,布满了各种形状的焦黑凹坑——那是被崩飞的圣光碎片灼烧的痕迹,以及橘座狂暴哈气熔蚀出的、带着硫磺气息的孔洞。
镇魔铜铃虽未曾动用,但三座石灯尽毁的碎片混合着反卷的猫薄荷粉尘,覆盖了庭院的大部分角落。
圣者的目光从那颗布满裂纹却依旧释放着不屈气息的圆头,缓缓移向自己那灵力枯竭、嵌入老树无法拔出的圣器残骸,最终落回几乎耗尽的自身力量上。一层冰霜仿佛自她心底蔓延开来,冻结了万载不变的傲慢与从容。那句疑问,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在死寂的废墟中无声回荡:“‘哈之帝’……这疯猫…竟真能把本圣的圣器耗损至此?喵力…几乎枯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