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长生：第8章 第十一章

马武订了县里最好的酒楼，在阁楼上的雅间里，罗长生，宝月，李明远依次而坐。不一会儿马武来了。

“嗬，都是年轻人啊。真好。”马武笑着说。

“二舅，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宝月，我的...朋友。我们是在路上认识的，当时他被土匪劫了，是我救了他。”

宝月害羞的点了点头。

马武一进门就看见这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还以为是走错了门。他不由的多看了宝月两眼。那感觉像喝醉了似的。

“这位，李明远，我的校友。”

马武一看李明远是个瘸子，便问道：“敢问这位朋友，你的腿...是何缘故。”

“当年在军校训练受伤所致。本来想当兵上阵杀敌，不曾想还没开始便已结束。”李明远编了个谎，说的落落大方。

“可惜呀，可惜。不过男儿志当存高远，你还年轻的很，只要身子还没倒下，将来肯定会混出个样子嘛，未来可期啊。不像我，活到这个年纪反而身不由己。”跟这几个年轻人坐在一起，马武也开始感叹起他过往的经历。

马武跟罗长生一样，小时候都是放羊娃。在他十来岁的时候，天下大乱，大清国没有了。之后便是风云际会，群雄割据的时代，在乱世里杀得声名鹊起威震江湖的枭雄豪杰那是此起彼伏。马武看着这乱糟糟的世界变得兴奋起来。也许出去闯荡一番，他也可以图得一时霸业。抱着这个理想，他跟几个同乡一起来到了北平。那个时候，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还是很好找事干的。他的同乡们有的去了工地，有的去了码头，有的学了手艺。可是这些都不是马武想要的，他觉得干这些工作成不了大气候。恰巧那时他听到了南方的国民革命军将要北伐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消息。他觉得改变命运的机会来了，于是他一个人来到了广州参加了第一次北伐战争。说起来他曾经也是堂堂正正的国民革命军人。可惜的是，这一次北伐败的一塌糊涂。马武没有建功立业，对国家的前途也是变得心灰意冷。于是他开始跟着几个有势力的人物，做起来烟土生意。做烟土就得有武装力量，说白了就是黑道。没想到马武做起黑道生意可谓是如鱼得水。生意渐渐做大，他开始拓展其他的业务。抗日战争爆发后，他的生意变得很难做，但商人那种唯利是图的本质蒙蔽他的心，为了钱，他开始和日本人做起了生意...

马武回忆着他的过往，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他想他这半生的苦辣辛酸，不足为外人道也。大外甥罗长生的经历跟他何等相似，他一心想要拉罗长生入伙，也好将来有一天接管他的生意。

“如今这世道乱的要命，在乱世想要混出名堂可得有非凡的本事。看着你们都是年轻我可是真羡慕。既然是年轻人那就该有理想。”

“二舅，你的理想是啥？”罗长生问。

“我都这岁数了，不谈理想了。理想是你们年轻人的。”

“我的理想就是杀日寇，杀汉奸。不管结果如何我得光宗耀祖。”李明远信誓旦旦的说到。

马武听他这么说，不免有些担心。他觉得这个孩子是意气用事，腿都这样了怎么杀？

“明远，有这份心那可是难能可贵的，不过在这说这话，你可得小声一些。这外面兴许就坐的日本人。”马武好心提醒他。

“那正好，来一个我杀一个！”李明远气势汹汹。

马武只好笑着摇了摇头。“那宝月姑娘呢？”马武几杯酒下肚，看宝月的眼神都变了。

“我不敢谈理想了，因为理想，我害了爹妈害了全家...”宝月楚楚动人。

“此话怎讲？”马武问。

于是，罗长生讲了宝月的遭遇。马武和李明远都是唉声叹气。

“人还得往前走啊，既然这样了，再不为理想而活，日子可就是真没意思了。”马武看着宝月说到。

“我的理想...我其实想当一名歌手...”宝月没底气的说。

“啥？歌手？”李明远问到。（话外音：在当时的中国，歌星影星都是新兴的职业。）

“就是在上海大舞台上唱歌的那个人。好多人去看呐！”罗长生说。罗长生知道宝月的理想就是飞往更大世界，更大舞台。罗长生真心希望宝月有一天能实现她自己的愿望。

马武一听，哈哈一笑，说到：“宝月姑娘年轻貌美，去当歌星那是再合适不过了。不管外面的世界乱成什么样子，那都不关女人的事。女人嘛，这一辈的要做的事就是绽放自己的美丽。”

马武不愧是走南闯北，混迹各种场合的老江湖，一句话就把宝月说的心花怒放。说着，他点燃一支烟，嘴角微抬，眼睛半闭，计上心来。

吃完饭后，马武执意要他们三个留下来住到他安排的地方。可是被罗长生婉言拒绝了。但是考虑到宝月不能再住到那么乱的地方，他便跟宝月说：“宝月，你还是住在这家酒楼里吧。这里干净一些，安全一些。”

虽然说宝月离开罗长生感到有些不安，可是女孩子爱干净爱打扮的心里还是让她选在在这儿住了下来。罗长生说明天一早就来找她。

马武先走了，罗长生和李明远安顿好宝月便回到李明远住的破楼。

“老罗，你说这事该怎么办。马武他虽然是你二舅，但他给日本人提供粮食，这妥妥的就是汉奸啊。”

“明天我再试探试探他，他一心要我跟着他做生意，我不如先答应他。”罗长生暗暗在想对策。

“你说这事儿也太巧了，他要不是你二舅，今天咱俩就解决他了。为民除害，为国除害。”李明远感叹到。

“老李，我有更好的办法，咱们要干就干票大的！”

马武看罗长生走远，又折回了酒楼。

他敲开宝月的房门。宝月吓了一跳，她不知道马武为啥要来找她。

“马叔，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儿吗？”宝月忐忑的问。

马武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说：“宝月姑娘，有件事我可能能帮的上你。”

“帮我？啥事？”宝月纳闷的问。

“我在上海有几位朋友开着歌厅。你要是想当歌手，我可以给你提供各种资助。”马武开门见山。

“啊？我那只不过是说说而已的....”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宝月姑娘。我那大外甥就是一个愣头青。你跟着他实在是太危险。你这么漂亮又这么年轻，去了上海肯定会大红大紫。”

宝月没有说话。

马武接着说：“虽然说上海那边也被日本人占领了，但那里依旧还是大城市，夜上海嘛，人们还是要听歌看电影的。姑娘，做了歌星那可就是真正的上流社会了。比在地主家强多了。”

宝月有些心动，“那罗长生他知道么？”

马武一听有戏，便说：“罗长生是我的外甥，以后他就跟着我做生意。到时我安排他负责上海部分，你俩那时再相见，一个是大歌星一个是大商人，正是郎才女貌啊。”

宝月心动无比，好像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样子，看到了那个她心心念念的大世界，看到她和罗长生在上海相遇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