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鉴画
沐雨看着下面的人一眼,顶着一头鸡窝,便要走去里间拿合同,此时却听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道:“掌柜的,我不辞职了,今日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掌柜的,我们也是,我们不走了。”
众人似乎在元小阮和沐雨这一问一答间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答案,今日出了聚元楼容易,可要真的出去了,只怕往后的日子,也未必好过。
再看这新来的掌柜,也并非传言中那么不堪,若是她真的想要换了他们,便不会在这里与他们浪费口舌。
元小阮含笑起身,对着一众侍从微微鞠躬,语态端庄,面容温和道:“你们都是聚元楼的门面,眼中都是能识得一二的人才,我从未希望你们离开,但若有更好的出去,我自不会将你们束于聚元楼内,只希望今后,你们能以此事警觉,莫要胡乱信了旁人,今日之事就此揭过,若有下次,好走不送!”
“是!”
“今日,你们还需谢谢沐先生,若不是他拖着不让你们签字,此时你们已经不是聚元楼的员工了,出了聚元楼的门,便没有回来的机会,沐先生便是知道这一点,一把年纪却要被你们糟践,衣冠不整,蓬头垢面,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
元小阮丢了这句话便带着青青离开了,留下一众侍从纷纷朝着账房沐先生致歉和一脸尴尬的账房先生。
“掌柜的,你也太厉害了,你什么挽留的话都没说,他们就都不走了!”离开了账房一段路之后,青青满脸的崇拜的问,没想到,四姑娘什么责问都没有,便让这些人回心转意了,难怪之前胸有成竹,临危不惧!
元小阮红唇莞尔:“我什么都说了,他们什么都懂。”
“啊?”青青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有在继续追问,这是才想起,之前刘管家说,若是四姑娘醒了,便让她去一趟贵宾包间长眼,几位客人还等着呢。
“掌柜的,刘管家还在前厅等着您给客人掌眼呢?”
听青青这么一说,元小阮倒是想起,之前半睡半醒时刘管家说来找自己掌眼,若是一般的物件儿是不需要掌柜亲自去的,只怕今日来得不是一般的客人。
元小阮点点头,便随着青青下楼去了。
贵宾包间的客人们已经等了许久,除了刘管家在旁候着,里头坐着两男一女,其中一个男子是一个外国人,褐发碧眼,略长的头发在脖子处扎了一个小辫子,倒是一副艺术气息,此时他手里抱着一个长行的木匣子,寸步不离,这里面怕是他想要鉴别的物件儿了。
另一个男子一身粉色衬衫白色西裤,梳着油头,乍一看倒像是没什么文化的富二代,但他喝茶的动作,笔挺的坐姿却是只有军人才会有的自律。
只是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坐在粉色衬衫白色西裤的男子边上的是一位穿着粉色西洋礼服的青葱少女,与元小阮的年纪不相上下,她摆弄着自己的漂亮的指甲,十分悠闲,并没有不耐烦,也没有东张西望,似乎其他事情她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三位客人,我们掌柜来了。”
只是这一句,那少女便匆匆抬起头,看向元小阮,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脸上,顿时让元小阮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脸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许魏袁见着元小阮的时候眼神明显亮了几分,但他隐藏的很好,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十分不耐烦的话问候:“哎,这聚元楼的掌柜真是好大的架子呀,我们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呢。”
“茶凉了吗?”元小阮走近,坐上主位笑着说,也不看一脸疑惑的许魏袁,声音柔缓道:“既然茶没有凉,糕点蜜饯一应俱全,也不算让几位白等这么一会儿了,我们聚元楼的茶水都是接的晨露,泡的是武夷的岩茶,自然也不是怠慢,只不过临时后院有些事情处理,所以来晚了些,客人们想要长眼的物件也应该对得起这个等人的时间。”
许魏袁刚拿起茶杯的手,顿时放下,看向一边的洋人。那洋人立刻站了起来,似乎对这位纨绔子弟有些忌惮,他一口蹩脚的中文:“掌柜,我这里得到一幅画,想请你帮我鉴定一二。”
只见洋人将一个长约八十公分,宽度约五十公分的黑色木板取了出来。
只是当他将木板放在桌上的时候,元小阮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只是再看一眼,便十分了然了。
许魏袁见元小阮略有些呆滞的目光,嗤笑道:“不会是元掌柜不知道这是什么吧?”
“哦,这么说来,这位先生十分的了解呀。”
许魏袁此时没在元小阮脸上看见焦虑,却是看见了一张面带笑意的脸,只是他越是看她笑,似乎觉得这女人笑的十分诡异。
元小阮没有再和许魏袁说话,而是踱步到刘管家身边,附耳问道:“费用收了吗?”
“收了,50大洋订金,若是真的,再收50大洋,若是假的,退回30大洋。”
这是聚元楼的规矩。
元小阮摇了摇头,又是没钱挣的,叹了口气道,“退吧。”
洋人虽不知道元小阮的什么意思,只是许魏袁知道——
她只看了一眼!
“元掌柜,你说这画是假的未免也太过草率了吧!”许魏袁有点震惊。
“既信不过我,为何让我掌眼?”元小阮冷笑,走到画作面前拿着,面对着三人,摇了摇头:“只怕几位也不是为了鉴定画作而来,你们拿来的这幅仿的《蒙娜丽莎》其实仿的不错,你们不过是欺我没有出过大盛国,不知这幅画作的真品早已收藏在国外的博物馆内?还是欺我不懂这幅画的手法,用这般拙劣的硬边法,完成了作者苦心改良的渐隐法的作画手法?”元小阮冷笑一声,“仿这幅画的人太多了,像你们仿的这么不用心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那洋人听着元小阮的话,似乎如遭雷击一般,呆呆的站着,他也知道这幅画的作者用的是渐隐法,可他也是多次的尝试,这幅是最像的,但确实有些地方使用了硬边法,极其微小,却还是被她发现了!
此时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粉衣少女却突然站了起来,双手鼓掌,含笑说道:“本以为元掌柜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商人,没想到还是有些本事的,这画是我让杰斯里画的,不过是想试试你的斤两,是我低估你了,但是你别得意,下一次就没这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