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路迢迢：第3章 周子坤

杨展是个孤儿。

从小生活在福利院，杨妈妈是他们院长，对他们很好，老福利院被合并后退休在家休息。

他们这些孤儿，过年也无家可归，不知什么时候起大家便有了个新习惯。

大年初一，齐聚杨妈妈家里吃团圆饭。

去年餐桌上杨展还笑称，年三十杨妈妈是家人的杨妈妈，大年初一则是福利院的杨妈妈。

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竟然已经9点半，往常他都是积极分子，不用别人喊，一大早第一个到。

杨展回了句：“马上到。”然后立马合上电脑，跑去卫生间洗漱。

无论如何，先把年过好再说。

两分钟后焕然一新的杨展把浴缸里的鱼捞起来，却发现7公斤一米多长的大鱼装不进超市的大号塑料袋。

怎么办？拎手里？

没时间多想，从衣柜里找了件旧衬衫，把两条鱼系在一起。

来到楼下把鱼往后备箱一塞，启动车子向环城路驶去。

穿城而过更近，可今天是新年第一天，舞狮舞龙队伍游街而行，在街道上游玩的人更是摩肩接踵，反而绕行环城路，比正常多十多分钟车程，路上却畅通无比，别说车子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下。

“大老板回来啦。”穿着围裙的三十许青年蹲在院子门口磕着瓜子，看到车上的杨展笑道。

“宽哥新年好呀！”把车停在马路牙子上，杨展笑着下车掏出怀里的烟。

抽出两支递给李宽一支，另一支递给了旁边站得笔直的青年。

李宽站起来掏出火机点燃香烟吸了一口，然后把火机递给身旁的青年，对杨展道：“这个哥哥还认识不？他走的那年你好像还在读初中。”

闻言杨展仔细看向笑容和善的青年，身材挺拔身上有种英武果敢的气质。

再结合李宽话里的提示，杨展立马想到一个人。

11年，网络上流行的黑道小说还没被封禁，古惑仔系列电影依然吸引着非主流少年。

周子坤，一个在那些年校园里叱咤风云的小混混，一身非主流装扮走到哪里都有人喊一声“坤哥”。

那个时候杨展也才十二三岁，正是中二期巅峰，特别佩服混得开的周子坤。

只不过周子坤比较凶，平时很少和孤儿院孩子交流，两人交集不多。

印象里有天夜里他和院长大吵了一架，杨妈妈拉着周子坤的手不让他走，甚至跪下来求他别再和那些混混们一起整天无所事事地游荡。

后来杨展看到剪去非主流加长plus斜刘海的周子坤在武装部胸口扎着红花，上了一辆大巴，之后两人再也没碰过面。

十几年前那个痞里痞气的非主流少年，在军队这个大熔炉里几经历练，终于成钢成才。

想及如此，杨展拍掌道：“我记得，坤哥对不对！你去当兵之后，我们这些弟弟妹妹还跟着沾光，学校里只要提坤哥的名字，就没人敢欺负咱们。”

李宽道：“这是杨展，以前除了你就是他最混，现在也是大老板了！”

杨展笑着肘了一下李宽，问周子坤道：“坤哥这次休假多长时间？”

周子坤插着兜，吐了个烟圈道：“不是休假，退役两个多月了。”语气怅然若失，似乎还未适应转业后的生活。

“要我说，过完年你也跟杨展去江浙看看，你那点退伍费看着不少，坐吃山空迟早花光，整天在街上混，咱妈看见又要生气。”李宽语重心长规劝。

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碾了碾，转头看向杨展道：“杨大老板，你说呢？”

杨展拍拍胸膛，肯定地说：“那必须安排好。坤哥要是愿意跟我干，我扫榻相迎！”

杨展真心觉得周子坤能来跟他干，是一件幸事。老板招一个人，无疑只看两点，品德与能力。

招个有道德没能力的人，不如在屋里放棵发财树，反之则要小心发财树被人浇开水。

福利院收养那么多孩子，每年愿意来看看的就那么些人，周子坤能来这一点，就让杨展很有好感。

参军前周子坤就以讲义气‘闻达’于小混混间，后来小混混成了大混混依然记得他，并警告小混混们不要在学校里欺负福利院的学生。

能力方面更不必说，周子坤的能力是国家认证的，服役十二年，是PLA实力腾飞的十二年，没有在军改中被淘汰就说明其能力可以信得过。

杨展正打算在两界倒卖黄金，如果周子坤能信得过，绝对是一大助力。

“李宽！又跑哪去了！让你烧个火，半天见不到你人。”

三人停止聊天，看向厨房走出来的女人，她手里拿着锅铲，四处张望最后目光定格在李宽身上。

“出来抽根烟，这不杨展过来了，一年不见说两句话嘛。”李宽见老婆气势汹汹的样子，才想起来烧火的事，不禁臊眉耷眼地说道。

“杨展来啦，站外面吹冷风，快进屋暖和暖和！”

王倩是李宽老婆，两人结婚7年，是个很利落的人。李宽是杨妈妈亲儿子，这些年过年大家来吃饭都是王倩操持。

杨展呵呵一笑：“我还客气吗，刚刚来，看到坤哥和宽哥就一起聊聊。”

王倩笑着拉了一下李宽，指着屋门说道：“行，你跟坤子进屋看看老太太，一年没见可想你了。让你哥去厨房帮我烧火，眼看到饭点，锅还没热呢。”

杨展闻言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捋袖子就要去厨房：“那我也去，我刀工还不错，可以帮忙切菜。”

王倩拦住了他：“不用不用，切菜洗菜有晓云她们，让你哥帮忙烧个火就行，他会控制温度。”

“那行，嫂子你受累，我们帮不上就只能出张嘴了。对了，我车上还带了两条鱼，刚刚光顾着说话给忘了。”

说着，杨展打开后备箱，将两条虹鳟拎出来。

离水半个小时，两条鱼已经不动了，但肉眼可见的还很新鲜。

王倩是识货的，见到两条鱼心里便知道其大概价格，嘴上埋怨着：“那么破费干什么，老太太知道又要说你乱花钱。”脸上却笑意盈盈拉着杨展往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