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风华踏长安：第16章 皇姐，你的驸马很有趣

黑暗的地下密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长安看着那张俊美妖异的脸，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她的声音，比这地下室的石头还要冰冷。

“李瑁……是你？”

来人，正是当今圣人的第十八子，寿王，李瑁。

也是李长安众多同父异母的弟弟中，最让她看不透，也最让她忌惮的一个。

“皇姐，见到弟弟，何必这么惊讶？”

李瑁玩味地笑着，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像毒蛇一样，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终落在了李长安紧紧攥着的那个芥子囊上。

“我应该说，别来无恙吗？看你们的样子，这趟地下坊市之旅，可真是精彩纷呈啊。”

林晏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终于明白了。

听风阁一楼那扇恰到好处打开的暗门。

三楼书房那阵同样恰到好处响起的警报。

根本不是什么巧合，也不是什么暗中相助。

从头到尾，他们都只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这位寿王殿下，就是那只躲在暗处，耐心等待着最后一刻的黄雀！

“你一直跟着我们？”李长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当然。”

李瑁大方地承认了，他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华丽的紫色胡服，姿态优雅得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从你们离开皇宫的那一刻起。我必须得承认，皇姐你选的这位新驸马，给了我太多惊喜。”

他看向林晏，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像是猎人看着自己最得意的猎犬。

“文道显圣，召唤军魂，真是闻所未闻的手段。还有刚才，让那‘天枢核心’瞬间停摆的敕令……啧啧，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如果没有他，皇姐你就算知道这东西藏在这里，也断然拿不走吧？”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两人的要害上。

他什么都知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李长安厉声问道。

“我想做什么？”李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摊开手，“皇姐，你这话问得可就太天真了。”

“李林甫想靠这东西谋逆，而你，想靠它来稳固太子哥哥的地位，顺便……为你自己增加一点不该有的筹码。”

“我们大家的目的，不都是一样的吗？”

他的笑容慢慢收敛，那张俊美的脸上，贪婪和野心再也毫不掩饰。

“所以，别废话了。把它给我。”

他伸出手，“你们两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看在皇姐你我血脉相连的份上，交出东西，我留你们一个全尸。”

“你做梦！”

李长安将芥子囊死死地护在身后。

但她刚一动，就牵动了体内的伤势，整个人一阵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林晏立刻上前一步，将她扶住，挡在了她的身前。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胜券在握的寿王，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是死路一条。

对方以逸待劳，而己方两人都是强弩之末。

求饶，更是自取其辱。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他根本不敢赌的东西，来创造一线生机！

“寿王殿下，”林晏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你就不怕我们鱼死网破吗？”

“鱼死网破？”李瑁笑了，笑得无比轻蔑，“驸马，你凭什么跟我谈这四个字？你体内那点可怜的龙脉之力，还能再让你下达一次刚才那种程度的敕令吗？”

“敕令，是下不了了。”

林晏坦然承认，他迎着李瑁那猫捉老鼠般的目光，嘴角却勾起一抹同样诡异的笑容。

“但是，我可以让它……自爆。”

李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天枢核心’在被我用敕令断开连接的那一刻，就已经和我建立了一丝微弱的精神联系。”

林晏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虽然没办法再控制它，但只要我一个念头，就能引爆它内部储存的所有能量。”

“到时候，别说这座宰相府，恐怕小半个长安城，都会跟着我们一起陪葬。”

“你信吗？”

李长安惊讶地看着林晏的背影，她完全不知道林晏说的是真是假，但此刻，她选择了无条件的信任。

她配合着，将那芥子-囊往前递了递，脸上露出决绝的神色。

“不信，你可以试试。”李瑁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死死地盯着林晏，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但林晏的表情平静得可怕，那双眼睛里，甚至带着一丝“同归于尽”的疯狂。

“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寿王殿下？”林晏继续加码。

“更何况，上面那位宰相大人，恐怕很快就要发现自己的心肝宝贝不见了。到时候，他要是下来看到我们三个都在这，你猜，他会先杀谁？”

这番话，终于击中了李瑁的软肋。

他贪婪，但他更怕死。

他可以利用别人，但绝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地下密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许久，李瑁忽然笑了起来，他一边笑，一边缓缓鼓掌。

“啪，啪，啪。”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收起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重新变回了那个慵懒而危险的王爷。

“皇姐，你这位驸马，比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加起来都有趣。”

他收回了伸出的手，将那柄华丽的弯刀缓缓插回了刀鞘。

“好，今天算你们赢了一局。”

他看着林晏，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也是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这东西，你们先拿着。但我会在上面，留下一道我的印记。”

“从现在起，我们是合作关系。你们，最好祈祷自己别被李林甫抓住，也别想着甩开我独吞。”

“否则，我会让你们知道，有时候，死，才是一种解脱。”

说完，他不等林晏和李长安回答，指尖亮起一抹妖异的紫光，屈指一弹。

那道紫光快如闪电，瞬间没入了李长安手中的芥子囊里。

做完这一切，他深深地看了林晏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记住你了”。

然后，他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上石阶，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林晏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软，靠在了身后的李长安身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刚才，他赌赢了。

“你……”李长安扶着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先别说话。”林晏打断了她，“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李林甫和那个黑袍人，随时可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