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风华踏长安：第13章 听风阁里的黄雀

林晏的心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抱着李长安，像一尊石雕，纹丝不动地藏在假山背后的阴影里。

前方不过十几丈的距离，那个身穿锦袍，权倾朝野的男人，正背着手，站在听风阁的门前。

李林甫。

距离太近了。

近到林晏甚至能看清他官袍下摆用金线绣出的云纹，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久居上位的阴冷气场。

怀里的李长安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林晏能感觉到她急促压抑的呼吸，和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冰冷的体温。

那是混杂着仇恨与紧张的生理反应。

李林甫没有动，他只是抬头望着天上那轮诡异的血月，眼神晦暗不明。

他在等什么？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每一息都像是煎熬。

终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一个身穿黑袍，与地下坊市那些人打扮一模一样的身影，从另一条小径上快步走来，单膝跪在了李林甫的身后。

“相爷。”

“如何？”李林甫没有回头，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感情。

“禀相爷……失败了。”黑袍人声音干涩，“那两人引爆了坊市的‘幽蓝火油’，趁乱逃脱，我们折损了三名好手。”

“废物！”

李林甫猛地转身，一脚将那黑袍人踹翻在地。

“一群废物！”

“奈何泉的守护者被惊动，龙脉紫气也被他们带走，现在连人都找不到！”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能将人冻结的寒意。

“相爷息怒！”黑袍人连滚带爬地跪好，“全城的天罗地网已经启动，他们跑不掉的！只要他们还在长安城里……”

“我要的不是保证！”李林甫打断了他，“‘天枢核心’今夜的能量波动有些异常，你去检查一下，我不希望在抓住那两个小老鼠之前，再出任何岔子。”

“是！”

-

黑袍人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快步走上台阶，推开了听风阁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更加浓郁的檀香混合着某种金属的味道泄露出来。

门很快又关上了。

阁楼外，只剩下暴怒的李林甫，和那十几个如同雕像般的机关金吾卫。

林晏和李长安对视了一眼。

天枢核心！

找到了！

那就是机关金吾卫的控制中枢！

但眼下，李林甫就在门口，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进去。

怎么办？

等？

等李林甫离开？

不，他看起来不抓住自己绝不罢休的样子。

那就只能……创造机会！

林晏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听风阁屋檐下，一盏随风轻晃的灯笼上。

他将所剩不多的龙脉之力，与那股生生不息的浩然正气融合，汇聚于指尖。

他没有出声，只是在心里，用尽全力下达了一个指令。

“敕令：绳断。”

“啪。”

一声轻响。

挂着灯笼的那根麻绳，毫无征兆地从中断裂。

灯笼掉了下来，摔在地上，里面的烛火引燃了纸罩，瞬间烧成一团不大不小的火球。

“火情警报。威胁等级：低。”

离得最近的一个机关金吾卫立刻转过身，机械地走到那团火焰旁，抬脚，踩灭。

李林甫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耐烦地瞥了一眼。

就是这个瞬间！

林晏动了。

他抱着李长安，像一道贴地的影子，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瞬间从假山后蹿出，绕到了听风阁的侧面。

那里有一扇窗户，为了通风，开着一道缝隙。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肩膀轻轻一撞，便带着李长安，翻了进去。

动作行云流水，落地悄无声息。

他们成功潜入了听风阁的一楼。

这里光线昏暗，到处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空气里全是旧书卷的味道。

楼上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是那个黑袍人。

李长安在林晏耳边用气音飞快说道：“他在二楼。控制核心最可能在地下，或者三楼的书房夹层里。”

“先找入口。”

两人猫着腰，在书架的阴影中穿行。

-

就在这时，楼梯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那个黑袍人下来了！

林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楼空空荡荡，除了书架就是书架，连个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完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走到了楼梯的最后一级。

就在林晏准备拼死一搏的瞬间。

“吱呀——”

他们身旁那面看起来严丝合缝的书架，毫无征兆地，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通往地下的黑暗阶梯。

一股阴冷潮湿的风，从里面吹了出来。

林晏和李长安都愣住了。

这自动门……开得也太是时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