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章 预言者雕像
帕卡一直认为晚上睡个好觉可保第二天精神抖擞,偏偏午夜几只不识趣地野猫忘情地乱叫着,撕咬着,仿佛一心要与帕卡为敌,搅得他不得安睡,好不容易朦朦胧胧睡过去,屋外几只公鸡又轮番歌颂即将到来的美好清晨,他生气地用麻布衣裹住头,诅咒屋外的公鸡断子绝孙。公鸡们唱累后,帕卡终于迎来久违的平静。
这时一盆水和一个女人的愤怒之音打碎了帕卡的平静。
“一大早就赖在床上,不需要出去赚钱是吗?”
帕卡慢慢地脱下湿哒哒的麻布衣闭着眼睛从床上翻下来,顺着声音七摸八摸地蹭到女人脚下,紧紧地抱住她的双脚。
“小芒果,一大早生什么气咧,我们很快就会发财的。”
“哎呀,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什么叫白日做梦,滚开。”女人抓着盆一脚踢开帕卡,转身走向院子。
此时帕卡睡意全无,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打着哈欠静静地走向正在处理芒果干的女人,温柔地从背后揽住她。
“小芒果,相信我,这次肯定成功。”
“哼哼,换句话,听腻了。”
“前几次的失败只是铺垫,最多四天,定叫你眼前一亮。”
“是吗,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开家店铺,正经做生意,我店员都招好了。”
女人用力甩开帕卡的手臂,“店员就是你那四个破包袱!”
帕卡一脸惊讶地望着眼前愤怒的女人。
“我就想不明白,你自己都是个到处骗吃骗喝的家伙,还要养四个孤儿,哈,你真是比布德家族都伟大,你怎么不去谋个孤儿官当当,全城孤儿都归你管!”
“嗯嗯,事成之后,不是不能朝那个方向想想。。。”
“哈,无药可救!”女人翻个白眼摔下手里的芒果干回屋。
“哎,我拿几个芒果干。”
屋里传出来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帕卡不敢多待片刻,顺手抓几个芒果干向破草屋走去。
当他轻轻掀开门外的麻布帘进去时,四个孩子还在熟睡,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在每个人的床头边,放下一颗芒果干。
“嘶嘶。”
帕卡回头发现德尼特一脸笑嘻嘻的,于是打个手势示意他静悄悄地跟出来,“走,带你喝完热汤去。”
两人穿过几条街找到一个热汤铺,坐下喝着热腾腾的猪油野荠汤。
“嗯嗯,那些上层贵族永远享受不到这般美味啊。”帕卡不禁发出感慨。
“哪有上层贵族早上吃这个的,我听说都是奶油蛋糕,啧啧,又软又香又甜。”
“擦擦你嘴边的口水呦,你怎么知道贵族早上吃奶油蛋糕的?”
“转运街一个赌徒,说他以前活在如意区,可精彩了,但是后来得罪什么金希尔,反正是个很显赫的家族,就被收拾得一干二净。”
听到转运街,帕卡便不自觉地扬起嘴角笑了笑。
“跟你讲,我曾经在转运街一盘定输赢,输光了2.8万多奇多铜币。”帕卡望着德尼特惊讶的表情。
“2.8万。。。”
“那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那之后,我很少再去转运街,不过,赌术依然精湛,还记不记得我教过你一句话。”
“见好就收,不要贪大。”德尼特低头用手指抠着碗边。
“没错,你是孩子们中年龄最大的,我不在的四天里,你一定要挺起来我们的家。”
“你放心。。。老大。”德尼特本想将“老大”换成更加亲密的称呼,但是不知怎地说不出口。
“我相信你,唉,我最担心的是克莱格,他胆子最小,偏偏还是结巴。”
“我。。。以为。。。你。。。会说皮。。皮娅这个祸害呢。”
“哈哈哈,那个小魔鬼,天生要强,无须担心,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手握一块尖锐的石头和野猫对峙呢,。”
“啊?什么时候?”
“大概5岁,眼冒凶光,她对面那只野猫被她吓得够呛。你们为什么叫她‘大脚猴’?”
“那是你没注意,她小我5岁,她的脚竟然比我的脚都大一圈,还总想手遮挡,3倍,哈哈,脚是手的3倍大咧!”
最后两人都忍不住笑出声。
“老大,我知道你最疼皮娅。”
“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你的老相好蒂娜,知道你在王国统一战时失去独女,说你把皮娅当作半个女儿,不是因为她也不会被赶来铜盾区。”
“因为一块破玉,在7岁大的小女孩脸上烫叉印,还要丢到神秘森林里,一帮他妈的王八蛋,我是自愿放弃家族的。”
“反正,叫你叉脸帕卡的,我见一次偷一次!”德尼特锤了下桌子。
帕卡一口气喝完剩下半碗热汤不再说话,德尼特吃完后需要面临帕卡的考题——扒、赌、攀、跑,四选一。
这帕卡引以为傲的生存四技中,以扒窃偷盗为最基本的技能,作为无人照料的孤儿们,如果想要在一个贫穷的城区中生存下去,光靠捡食剩菜剩饭显然不足,万一因此吃坏染病,大概率会无人问津地痛苦死去。
而且很多贫民仅仅够当日温饱,只有那些拥有傍身之计的平民,才有日日食猪肉的财力,跨区生存则难过登天,预言者之城内各个城区有着明显的界限,穿着普通者都会被巡逻士兵再三盘问,更不必说破衣烂衫的小脏孩儿。
“老大,快看那边的胖子,他一定是外城的人。”
帕卡顺着德尼特的手指,看到不远处预言者雕像旁一位胖乎乎的秃头中年男子。
他身着挂有两颗象牙的淡绿色丝质长袍,手握一个镶金边的紫色小钱袋,腰带上打磨精致的金腰扣,发出点点金光,脚下一双雕花的红色羊皮短跟靴,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吸引二人行窃的香味,美中不足的是他身边两个身强力壮的戴剑护卫。
每一天,形形色色的人会到预言者雕像旁祈祷,稍显富贵的,如同秃头中年男子这般,是前来歌功颂德,祈求富贵平安的;穷人们则跪在雕像下祈求家人平安喜乐,有时能见到奴隶主们对着雕像指指点点嘻嘻哈哈。
德尼特虔诚地走到中年男子旁,向着雕像深深一拜,伏地大声歌颂道,“预言者大人,您的威严照拂大地,令吾城百花争艳;您的武德响彻长空,令吾城风调雨顺;您的宝物震慑鬼神,令吾城和平昌盛。”
“嘿,那边的小孩,你刚刚说什么,宝物,是预言者之书吗?”中年秃头男用锐利地双眼,扫视着身旁伏在地上身着褐色麻衣的少年。
“没没没,我什么都没说,您什么都没听到。哦,神啊,请原谅我。”德尼特一脸惊恐爬起身准备离开。
一名强壮护卫张开大手一把抓住德尼特的脖颈,拖到中年秃头男面前。
“小孩,不要害怕,他们不会对你怎样,只要,嘿嘿,你说出宝物。”
“嘘!”德尼特赶忙示意他小声,“宝物失窃吾城万劫不复啊。”
“诶呀,我就看看,绝不拿走。”
“那您要发誓,发最毒的毒誓。”
“我,保罗·基德对天发誓,如果对宝物有非分之想,就让我,额,穷困潦倒,饿死在神秘森林,死后尸骨无存,满意了?”
“嗯嗯,您是虔诚之人,就引您去望一眼。但是,您要答应我,不能再转告任何人,包括您身边最亲的人。”
“好啦好啦,真啰嗦,宝物在哪?”
“就在雕像不远处,不过。。。”德尼特畏惧地看看保罗身旁的两名护卫。
“你们两个在这等我,诶呀,背过身去,简直猪脑子。”保罗轻咳两声,支开两名护卫跟随德尼特去到雕像20米旁的一株芒果树下。
德尼特警惕地看向周围,确定没人注意后,从地上刨出一个方形石头,又将方形石头挪开,漏出一个胳膊粗的地洞来。
“哦,您看到了吗,天呐,八年过去,它依然彩光四射。”德尼特围在洞口一脸陶醉地说。
“你让开些,我什么都看不见。”保罗一把推开德尼特,扶着腰向洞里张望,看到漆黑一片,于是深吸一口气,蹲下伸手探向地洞中,“咦,还怪深哩。”他不顾一切地伸进整只右臂,龇牙咧嘴地用两根手指夹出来一个小布袋,激动地擦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仔细地打开小布袋,里面是一个方形小木盒,小木盒里安静地躺着一块风干的猫屎。
而引他来寻宝的少年,早已和他腰间的钱袋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