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猎手：第8章 暗网下的交易

物流园位于郊区，林骁开了一个多小时车，才到恒生物流的门口。

“你好，我是记者，林骁。”林骁没有亮明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冲门卫大叔举了举自己的身份证明，“我想见见冯董，能方便帮我问问冯董的时间吗？”

门卫大叔微微前倾着身子，疑惑地皱眉：“记者？”

他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就算是记者也不是随便就能进的，你有预约吗！”

听他嗓门大，说话急，林骁不由耐着心宽抚起来，“我就是找冯董了解一下情况，耽误不了太久时间的。”

“你要不先帮我打个电话问问呢？”

“我帮你打电话……”大叔看起来有点为难，似乎怕出了什么事自己担不了责任，正犯难的时，不远处温婉意走了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今天不是继续跟进张嘉良那条线吗？”林骁不解的看着温婉意

“计划有变……”温晚意将林骁拉到一边，小声说道：“刚查到最后一次用传声筒登陆楚乔手机的IP地址是在物流园，过来看看情况。”

“你这是？”温晚意疑惑的看向林骁。

“来探探冯荣金的底儿，也是顾言的前老板！”

“好吧，那就一起吧。看我的！”温晚意冲林骁使了个眼色，不等他反应，温晚意已经转身冲着门卫大爷举起了自己的警官证，“你好，我是市局刑侦队的温婉意。”

“警察？”

大爷有些迟疑，但看了看温晚意手中的证件，只能硬着头皮点头，“两位稍等，我去问一下。”

“辛苦了。”

温晚意颔首，目送大爷的身影逐渐隐入大楼的阴影中。

林荫下只剩下他们两人，林骁收回目光，脸色凝重。

张嘉良的提醒、顾言的社会关系、楚乔的手机，几条线索都指向了恒生物流，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林骁心思沉沉地在石桌边坐下，直到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大爷带着冯荣金的秘书从公司大楼里走了出来。

“冯董在办公室，二位随我来吧。”秘书很客气地将二人领进了主楼。

办公室内，冯荣金端坐在老板椅上，面上表情淡然，看不出任何问题。

温晚意按捺下之前心中的疑惑，打起精神，朝冯荣金的方向迎了过去，“冯董，我是市局刑侦队，温晚意。关于楚乔失踪一案来和您核实一些情况。”

冯荣金四十多岁的年纪，大腹便便看起来十分富态。他的头发算不得茂盛，但好在五官方正，为他的形象加分不少。

冯荣金招呼两人落座，“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我跟楚乔也算打过几次照面，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肯定是不遗余力。”

说着，他看向温晚意，“温警官有什么问题，问吧。”

温晚意和林骁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先后在冯荣金面前坐了下来。

三个人围坐在茶桌，气氛有些凝重。

“您认识博特智能的张嘉良吗？”温晚意开口问道。

冯荣金没想到温晚意会提到张嘉良，他愣了愣，“是不是推销机械臂的那个？”

“是的。”

冯荣金心里有了谱，对温晚意吐槽道：“认识！前段时间……恒生计划进一批机械臂用于物流分拣，我不知道姓张的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第二天就带着他们公司的资料来跟我谈合作。”

说到这，冯荣金憋了瘪嘴。

“但我这人眼睛毒，一照面就知道他不靠谱，所以拒绝了合作。生意嘛……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我以为把他打发了事情也结束了，哪晓得，这张嘉良竟然造谣我骚扰他们公司的女员工。”

“你说这不是搞笑呢嘛！”冯荣金上下拍了拍手，“说难听点，我几千万的身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至于去搞那种女人？”

他言语之间对女性的轻蔑让温晚意感到不适，她打断了冯荣金的话，问回他与张嘉良的纠葛，“那这件事后来怎么解决的？”

“我跟个销售没什么可较劲的，他跟我又不是一个档次。”

“后来我让秘书写了封举报信，寄到他们博特智能了。我估计他老板也找他谈了，后面消停了不少。”

所以……张嘉良急着给冯荣金泼脏水是因为私仇？

温晚意在记录本上快速画了两笔，“冯董知道张嘉良跟楚乔的关系吗？”

“男女朋友嘛！”

说到这，冯荣金不免遗憾地摇了摇头，“这楚乔也真是白瞎！她外形条件不错的，工作也还算体面，没想到会跟张嘉良好上！”

“张嘉良有什么问题吗？”

“这还用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姓张的跟他那个女下属关系不一般！”

说到这，冯荣金不免压低了声音，“欸！你说楚乔会不会是发现了两个人的奸情，想把事情闹大，张嘉良害怕了，一不作二不休……”

冯荣金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懂得，情杀嘛。”

林骁和温晚意交换了个眼神，没有说话。

冯荣金见没人搭理自己，讪讪地摸了摸头上所剩无几的发心，打了个哈哈，“我就是随口一说，具体情况还得看警方通报嘛，哈哈哈。”

“我们会对张嘉良进行重点调查，但在此之前……”温晚意目光逼视冯荣金，“冯董是不是得先说说自己和楚乔的事。”

“我跟楚乔？”

冯荣金皱了皱眉，随手将自己的手机盖在桌上，“我跟楚乔能有什么事！”

“我听说，冯董前几天跟楚乔发生过口角。”

“哎！你说那个啊……”冯荣金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我是她的甲方嘛！合作中双方有点小摩擦不是很正常的嘛！”

“只是因为工作？”

“那不然呢……”冯荣金恍然明白了什么，一脸震惊地指向自己，“等等！你们不会是怀疑我吧！？”

温晚意和林骁没有说话。

冯荣金见此急得往前坐了坐，“不是！”

他双眼诚恳地拍着自己的胸脯，“两位警官！我冯荣金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都市A级纳税人，我所作所为都是禁得住党和政府检验的！我是铁好人啊！”冯荣金情绪激动，恨不得把心剖出来自证清白。

温晚意头痛地压了压手，“冯董你先别激动……”

她把冯荣金拉回座位，“我们只是例行工作，要是真的怀疑你，现在应该在警局的审讯室，而不是在这里。”

“这还差不多。”冯荣金松了口气，“这事儿说什么也扯不到我头上，我跟楚乔才见过几次面。”

正嘟囔着，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冯荣金朝两个人打了个招呼，接通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冯荣金脸色稍霁，“行，你让她在办公室等我一会儿，我一会过来。”

冯荣金挂断了电话，示意温婉意继续。

“冯董，再聊聊顾言吧”

“顾……顾言？”冯荣金声音明显低沉了下去，甚至带着一丝干涩，“她……她曾经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不过……温警官应该也知道了，她……唉，可惜了，那么年轻，怎么就……”他摇着头，语气沉重，仿佛充满了惋惜。

林骁捕捉到了他瞬间的失态，突然开口逼问道：“顾言生前遭受网络暴力、被人‘开盒’的情况，您清楚吗？

冯荣金眼神躲闪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后仰，似乎想拉开与林骁的距离：“这个……好像……是有提过一次。但，您也知道，网络上的事情真真假假，公司也很难介入员工的私生活。我当时只是让她放宽心，别太在意网上的言论，如果情况严重可以报警……谁能想到……”他叹了口气，显得无比痛心。

冯荣金关于顾言的回答滴水不漏，充满了虚伪的惋惜。林骁眼神冰冷的观察着冯荣金的每一帧表情。

就在这时，尖锐的手机铃声骤然打破了茶桌旁凝滞的空气。

温晚意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小唐”的名字。

温晚意心头莫名一跳，对林骁和冯荣金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迅速接起电话，压低声音：“小唐，什么事？”

电话那头，小唐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语速极快：“温队！重大发现！我们在顾言家进行二次取证，在卧室书架后面一个很隐蔽的暗格里，发现了顾言的日记本！”

温晚意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日记本？里面有什么？”

“信息量太大了！温队！”小唐几乎是在低吼，努力压抑着震惊，“顾言详细记录了她被‘开盒’后的心路历程，那些网络暴力和现实骚扰的细节……看得人喘不过气……但是，最关键的是，她在跳楼前几天的日记里，写了三条重要信息！”

温晚意屏住呼吸，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对面看似镇定、眼神却不断闪烁的冯荣金。林骁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温晚意神色的剧变，身体微微前倾。

“第一条记录了她如何发现‘传声筒’，并利用‘传声筒’发现周围人秘密的全部过程。

“第二条呢？！”温晚意的声音也带上了急迫。

“张嘉良！冯荣金两人都是“传声筒”的使用者！”

“第三条更惊人！”小唐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她在7月1号的日记里写着：‘……我好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冯董今天让我给方万里送文件，出于好奇，我看了文件的内容，冯董把恒生物流近几年的全部客户资料打包卖给了方万里。’

轰——！

温晚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顾言的日记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重重迷雾！

温晚意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淬火的利剑，直刺向坐在对面的冯荣金！

“温队？温队？你听到了吗？”小唐在电话里焦急地问。

“……听到了。”温晚意的声音异常低沉而冰冷，“保护关键证据！立刻回局里！等我消息！”她果断挂断了电话。

茶桌旁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林骁虽然没听到具体内容，但从温晚意巨变的脸色和那句“关键证据”以及她此刻看向冯荣金的眼神，他瞬间明白，小唐带来了足以颠覆局面的重磅炸弹！

“冯董，”温晚意缓缓站起身，声音不大，“看来，我们需要换个地方，好好谈谈了。”

冯荣金被她看得心底发毛，强撑着镇定：“换……换什么地方？温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刚才的电话……”

“传声筒？！”

冯荣金听到这三个字，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

他像是条件反射般，猛地伸手抓向自己放在茶桌上的手机！动作仓皇而急迫，仿佛那手机是烫手的山芋，又或是致命的证据，必须立刻销毁！

他的反应，彻底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慌和秘密！

然而，他的手指还未触碰到手机冰冷的边缘，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更快、更准、更有力地，重重地按在了手机之上！

是林骁！

林骁的目光冰冷如万年寒冰，他俯视着因为极度惊恐而僵住的冯荣金，声音不高，却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冯董事长，这部手机，现在由国家安全局依法扣押检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