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猎手：第4章 窥视
第4章 窥视
陆远明！
这个名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温晚意的心湖，瞬间与赵素芬那反常的表现、对“陆叔叔”买的手机的执念，以及京哲听到的“争执或哀求”的电话内容，完美地串联在了一起！
“陆远明……”温晚意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楚乔在失踪前最后一个长时间通话的对象，是她母亲再婚的丈夫。而她的母亲，对女儿的下落漠不关心，却对继父送给女儿的手机下落念念不忘……”
林骁摘下手套，周身的气场变得更加冷硬：“看来这个重组家庭，需要好好拜访一下了。”
温晚意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走！去陆远明家！小唐，通知片警协助在社区进行走访。林队，我们一起去会会这位陆先生吧。”
警车再次疾驰，目标明确：陆远明和赵素芬位于城南“翠湖苑”的家。
翠湖苑是早年建成的中档小区，绿化尚可，但楼宇外墙已显陈旧。陆远明家在五号楼三单元502室。
温晚意抬手敲门：“咚、咚、咚…”
“陆先生？赵女士？我们是警察，请开门！”
回应他们的只有门内一片死寂。温晚意侧耳细听，里面没有任何脚步声或生活气息的响动。
“没人？”小唐低声道。
“走访邻居。”林骁果断决定，目光扫向对门501紧闭的房门。
小唐立刻上前敲门。片刻后，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警惕的中年妇女的脸。
“你们找谁？”妇女狐疑地看着门外的警察。
“您好，我们是市局的，想向您了解下对面502陆远明和赵素芬家的情况，还有他们家女儿楚乔的事。”温晚意出示证件，语气尽量平和。
妇女看到证件，犹豫了一下，把门开大了些，但身体还挡在门口，显然不想让警察进屋。“陆家啊……他们家怎么了？老陆两口子好像不在家。”
“您知道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出去的吗？或者最近有没有见过他们女儿楚乔回来？”温晚意追问。
“楚乔那丫头啊……”妇女脸上露出一丝同情，“小半年前搬走以后就没见回来过！”
“搬走后就没回来？您知道为什么吗？”温晚意引导着问。
“唉，还能为啥？”妇女撇撇嘴，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八卦的意味，“吵呗！三天两头地吵！那丫头搬走前那阵子，吵得可凶了！我在家都听得一清二楚，烦死了！”
“吵架？为了什么吵？”林骁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无形的压力。
“具体吵啥……我也听不太全乎，”妇女努力回忆着，“就……就老听见说什么‘手机’啊，‘偷看’啊，‘管不着’啊什么的……楚乔那丫头声音又尖又急，听着特别委屈。
她那个继父老陆，嗓门也大，凶得很！说什么‘吃我的用我的’、‘不知好歹’……哦对了，有一次吵得特别厉害，我开门倒垃圾正好撞见，楚乔哭着从屋里冲出来，指着老陆吼‘你凭什么偷窥我？！’那脸色，气得煞白！老陆就在后面骂骂咧咧的……”
偷窥？！
这个词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温晚意和林骁脑海中的迷雾！赵素芬对那部“贵重”手机的异常执着、京哲听到的楼道里压低声音的争执电话……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偷窥”这个词猛地串联起来！
“然后呢？”温晚意的心跳加速，追问道。
“然后没过几天，就看到楚乔那丫头拖着个大行李箱走了，眼圈红红的。
自那以后，就没见她再回来过。”妇女叹了口气，“说起来也挺可怜，亲妈也不怎么护着她……唉，重组家庭嘛，难说。”
“您最近这两天有看到陆远明夫妇吗？”林骁追问。
“昨天下午好像还看到老陆开车出去，赵素芬在楼下跟人唠嗑来着。今天……好像没见着。”妇女摇摇头。
“谢谢您提供的信息，对我们帮助很大。”温晚意郑重道谢。
关上501的门，楼道里只剩下三人沉重的呼吸声。
“偷窥……”温晚意低声重复，看向林骁，眼中是震惊与愤怒交织的寒光，“陆远明很可能利用那部他买给楚乔的手机，对她实施了监控！楚乔发现了，因此爆发激烈冲突，愤而搬走。
但陆远明没有罢手，甚至可能变本加厉！三天前晚上那通近一小时的电话，极可能是陆远明在威胁楚乔，或者要求她做什么事！”
“楚乔的失踪，绝非偶然。”林骁的声音如同淬了冰，他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得极其冷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回去立刻申请《传唤证》，我们需要请陆远明和赵素芬喝喝茶了。”林骁看向温晚意，“温队，咱们得好好准备一下，会一会这对‘关心’继女手机的夫妇，看他们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市局讯问室的灯光惨白而冰冷，将空气都凝滞得如同固体。温晚意和林骁分别坐在两间相邻的讯问室门口，无形的压力在走廊里弥漫。
陆远明和赵素芬被分别带入1号和2号讯问室。
讯问室 1 -赵素芬
温晚意坐在赵素芬对面，观察着这位神情恍惚的妇女。
“赵素芬，楚乔失踪了。”温晚意的声音清晰而平静。
“什么？！”赵素芬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乔乔……乔乔她……真的……不见了？”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楚乔失踪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你的丈夫陆远明，通话时间很长。”温晚意缓缓道，“你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吗？”
“我……我不知道……老陆他……他很少跟我说……”赵素芬慌乱地摇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温晚意没有追问细节，转而问道：“据邻居反映，楚乔搬走前和你们发生过激烈争吵，是关于手机和偷窥。楚乔指责你们偷窥她。有这回事吗？”
温晚意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赵素芬濒临崩溃的闸门。
“警官！”赵素芬的眼泪决堤，“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就是……就是像别人打游戏一样，拿它做个消遣……楚乔……楚乔失踪是不是跟这个有关系啊？求求您告诉我！”她带着哭腔追问。
温晚意：“赵素芬，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整件事说出来，既是帮你自己，也是在帮楚乔。”
在巨大的压力和担忧女儿的双重折磨下，赵素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我说……我都说……”
她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从陆远明偶然看到广告下载软件开始，到他们如何被软件强大的功能吸引同屏监控他人手机、远程开启摄像头窥视、定位行踪、监听录音……他们如何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沉迷于窥探亲友的生活，将其当作消遣和情感补偿，津津有味地评头论足。
“……我们……我们就像着了魔……”赵素芬泣不成声，“我知道这不对……我知道是在偷看别人……可……可那种感觉……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停不下来……尤其是看到乔乔……”
她讲述了他们如何将监控的触角伸向女儿楚乔，以及楚乔最终怎样利用同样的软件进行反向监控，发现了他们正在偷窥自己的手机屏幕。
“乔乔她……她很生气……冲出来质问我们……”赵素芬回忆起女儿冰冷失望的眼神，心如刀绞，“她让我删掉……可我……我舍不得……我哭着求她，我说妈只是想多看看你，妈没有恶意……”她痛苦地捂住脸。
讯问室 2 -陆远明
林骁坐在陆远明对面，目光如炬。“陆远明，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林骁的声音沉稳而穿透力十足。
陆远明强撑着坐直，眼神闪烁：“警官，我们……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真不知道犯了啥事。是不是……是不是楚乔那丫头在外面惹麻烦了？她的事，我们可管不着啊！”
林骁没有接茬，直接抛下炸弹：“楚乔失踪了。”
陆远明身体明显一震，脸上强装的镇定裂开一道缝隙：“失踪？这……这怎么可能！她一个大人……”
林骁紧盯着他：“我们查了她失踪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通话持续了近五十分钟。你们谈了什么？”
“我们……我们没谈什么……”陆远明声音干涩，眼神飘忽。
“陆远明，”林骁的声音冷了下来，“邻居反映，楚乔搬走前，你们频繁争吵，核心围绕‘手机’和‘偷窥’。楚乔曾当面对你吼出‘你凭什么偷窥我？！’请你解释。”
“别听那个丫头胡说，”陆远明提高了声调，“我哪有心思天天盯着她，再说手机同屏软件也没有那个功能啊！”
“的确，但是‘传声筒’有！”林骁清晰地说出这个名字。陆远明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惊愕，随即被茫然覆盖：“什么……‘传声筒’，什么东西，没……没听过。”
林骁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更强：“我知道你们来之前把手机清理得很干净。但我告诉你，警方既然能找到你们，就是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工作。陆远明，我查过你的背景，之前入过狱，在里面待了很多年。我希望你这把年纪了，不要一错再错。”
林骁的话像针一样刺中了陆远明的软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绝对不能再进去了。与其让技术科的警察调出云端记录，不如自己承认。他这么大岁数了，或许还能从轻处罚。
“……我……我就是用那软件……打发时间，图个新鲜，”陆远明的语气软化下来，带着辩解，“警官，我真没干乱七八糟的事，就跟大家平时刷小视频似的，纯属消遣！更何况，我又没有把他们的消息卖给别人，没有公开别人的隐私，应该不算违法吧？我就是好奇，想知道楚乔在做什么，我保证没有恶意。我承认我错了，但我真的没有伤害她。”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悔意，但更多的是对后果的恐惧。
“具体说说，除了楚乔，还用它做了什么？怎么用的？楚乔为什么那么愤怒？”
陆远明有些激动：“警官，我除了打发打发时间，真没干什么。再说了，她凭什么发那么大火？她自己不也用‘传声筒’盯着这帮人，凭什么让我们删了啊？我们就是想看看她……”
林骁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等等，你说楚乔也在用‘传声筒’？盯着谁？”
走廊上，林骁和温晚意相继走出讯问室，迅速交流了审讯结果。
林骁眉头紧锁：“确认了，‘传声筒’是关键。陆远明提到楚乔自己也在用这个软件监控‘这帮人’。”
温晚意一脸凝重：“赵素芬那边也证实了，是楚乔发现了父母的窥探，并因此爆发激烈冲突。她自己也确实在用这个软件。林队，这个‘传声筒’是什么？我从未听说过。”
林骁快速解释：“一种极其隐秘、危害性极大的非法监控软件，功能如他们所描述，并且我们怀疑与境外的情报组织有关。”
温晚意心中的疑团更重：“楚乔也在用……她用这个软件监控的对象是谁？难道她的失踪和她监控别人，获取了某些不该知道的信息有关？或者……她被自己监控的‘这帮人’发现了？”
林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无论哪种情况，这个‘传声筒’软件，以及楚乔监控的对象，都极有可能就是她失踪的关键线索。我们现在需要尽快找到楚乔的手机，查清楚她究竟是监控了哪些人！”
“林队！温队！”林骁话音未落，小唐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楚乔的手机，有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