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哪儿凶了?
可在周良看过去之后,他又有些不好意思……或者说慌乱。
“要得!要不是杀鬼子,老子还在四川嘞!”要麻笑道。
周良看向已经愣住了迷龙的笑道:“你也不会是因为喜欢禅达,所以才离开东北出现在这儿的吧?”
迷龙的眼睛发红,但紧跟着觉得丢人,破口大骂道:“瘪犊子说什么玩意儿呢!还杀鬼子,你杀的了啊?鬼子一个小队就能整死你们这帮傻狍子!”
周良不置可否,离开院子向外走去。
此时大约八点钟左右,外面已经黑了,不过月光还挺亮。
诗人常常用月亮阴晴圆缺来寄托思念,但周良走在这月光下,漫步在禅达陌生而熟悉的巷道,却没有对家人的思念,只有对即将和鬼子作战,并见证川军团重建的慷慨。
南天门之战,他会表现成什么样子?
南天门之后,他又该如何保全龙文章他们?
毕竟电视剧中,南天门之战是结尾。
但在小说中,迷龙因为杀了临阵脱逃的高官侄子被处决,龙文章因为不愿意内战而自杀……
周良在思考,南天门之战相比于这个结局,似乎都简单了起来。
至少南天门之战,有着明确的敌人和战友。
一边思考,一边走,路过一家面摊吃了碗面,接着思考接着走。
直到来到一个巷子中间,周良听到一个羞涩而纯真的声音。
“我……我再想想哈。”
“还想什么呢?妹子啊,你是吃饭都吃不起了,能明白吗?趁着你第一次还在,我帮你找人卖个好价钱,收容站的站长挺喜欢你的,能出到这个数儿,一块大洋!”
“你想想,正常出来卖的,一次顶多就一顿饭钱,现在溃兵越来越多,万一哪天碰到个流氓给你强了,那以后就只能卖一次拿一次钱了……”
“你不是还想找你哥哥吗?反正跟谁睡觉不是睡?等你哥回来了,到时候你离开这里,谁会知道你做过这个?”
站在门框前的小醉,被面前大姐劝说的动摇了,终于伸手接过大姐送给她的牌子。
“正面,就这个八卦,朝着外面表示接客,里面空白的朝着外面就是有客人在。平时出门的话,就把这个牌子先摘掉……”大姐给小醉介绍做土娼的规则。
小醉很瘦,和大多数四川姑娘一样非常白,整个人透露出一股子纯真,仿佛永远不会长大的小女孩儿。
即便大姐已经开始跟小醉讲,到时候要怎么伺候客人,怎么跟客人要钱,小醉看起来却还是纯真无比。
不算大的眼睛,黑白分明的望着大姐,好像认真学习的学生一样,不停地点头,偶尔的才露出一抹羞涩。
因为羞涩,她扭头看到了来到她们跟前的周良。
周良想过自己会碰到小醉,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尴尬的场景下。
“你想干什么?”大姐看到周良背着枪,警惕地问道。
周良摆摆手道:“以后不要再跟她说当土娼的事儿。走吧。”
“你想横插一杠子?别想了,她有人预定,那人你惹不起!”大姐意识到周良是来破坏自己生意的,顿时威胁道。
她拿了收容站站长一块大洋,帮他说服小醉陪睡,眼看着就要成功了,怎么肯节外生枝?
周良微微一笑,将背上的枪拿下来,对准了大姐。
“我惹不起,它惹得起。”周良轻轻拍了拍手里的中正式步枪,礼貌的微笑。
这笑容让大姐瘆得慌,她气急败坏地道:“我走行了吧?你等着,会有人找你算账的……”
大姐消失在巷子尾部,她走远之前,周良把小醉手里的代表土娼的牌子夺过,扔给了大姐。
大姐走后,周良便收起枪,若无其事地看向了小醉。
小醉刚才同样被吓了一跳,可是看到周良没有第一时间开枪,她又放松了下来。
原因简单,小醉相依为命的哥哥就是当兵的,因此她对当兵的虽然惧怕,但也有其他人所不具备的强烈依恋和信任。
小醉接触到周良的视线,嘴角翘起露出一个孩子般的笑,道:“你是哪个部队的?你知道川军团的人去哪儿了吗?”
周良刚要说话,小醉便拉住了周良的胳膊道:“走,我们进去说嘛。”
屋子里,周良捧着小醉给他端来的一碗水,表示自己是新编师的,不认识他哥哥,但是可以帮忙找。
“川军团基本被打光了,但也不至于全军覆没,如果你哥还活着,可能就是被卷到其他部队里面去了,我会帮你找找的。”
“谢谢你哈。我再给你倒点水吧。”
小醉起身拿着一个葫芦瓢过来。
“不用。”周良已经饱了,连忙摆手。
结果小醉没拿稳葫芦瓢,直接给周良身前的衣服全部打湿了。
这又脏又臭的衣服被弄湿之后,味道更是刺鼻。
不过小醉却根本没注意这个,手足无措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笨蛋螃蟹八只脚,没有一只长对地方的。你把衣服脱下来,我帮你洗洗吧。”
周良摇头道:“没事,我明天自己去洗就行。”
“让我帮你洗吧,我肯定给你洗的干干净净嘞。我哥哥以前的衣服都是我来洗的。”
小醉坚持着扒掉了周良的裤子和上衣。
月光下,周良穿着裤衩,赤裸上身,蹲在小醉身旁看她。
“大哥,你看我做啥子?”小醉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周良摇摇头,把刚才从兜里掏出来的“半开”(五角),递给小醉道:“你哥哥为国征战,我作为他的战友,不能看着你被人欺负。这钱你先拿着,以后我会经常过来……”
“不得行不得行,我不能拿你的钱……”小醉一双湿漉漉的手,连忙推过来。
周良被冰凉的小手按住手背,于是反手抓住小醉的手,将那枚“半开”塞到了小醉手心。
“饭都吃不起了,不要我的钱,难道你真想做土娼?我要是你哥,会被你气死你信不信?”周良严肃道。
小醉一下子不敢再拒绝了,嗫嚅着嘴唇,依稀还能听到她在说:“要不得……我不能白拿你的钱……”
周良站起身说道:“我进去睡会儿,明天中午叫我起来。”
“好。你等等,我给你铺床哈。”小醉说道。
“不用,我睡地上就行。”
“那是绝对不得行的!睡地上会得病的!”这次小醉非常坚定的驳斥了周良,毕竟她有道理。
周良笑道:“你关心我搞的这么凶干啥?”
小醉原本的气势一下子颓了,“我哪儿有凶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