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雷掌剑合谷门风紧
陨星谷的晨雾似凝了霜,青石坪上泛着冷冽的光,罗峰赤着上身,左臂紧握一柄呼延博寻来的精铁短刀,刀身黝黑,未开刃却透着沉厚的刚气。
《九重雷刀》入门篇的刀诀在他心中翻涌,每一字都带着劈山裂石的刚猛,与他练熟的缠字诀截然相反,初练时只觉经脉如被烈火灼烧,左臂肌肉绷紧到极致,每一刀劈出,都震得肩骨发麻。
“雷刀重刚,缠剑重巧,你若只守着刀诀的猛,便落了下乘。”
呼延博立在石旁,枯木杖轻点地面,“你经脉淤塞,灵气不足,便以淬体拳磨出的筋骨为基,将雷刀的刚劲凝于刀锋,再借缠字诀的巧劲卸力归气,一刀劈出,刚劲藏巧,方才能融二法为一。”
罗峰闻言收刀,凝神吐纳片刻,将聚灵后期的灵气缓缓凝于左臂,再握刀时,刀身竟泛出一丝淡淡的白芒。
他沉腰扎马,依着刀诀劈出第一刀,不再追求蛮力,而是以缠字诀的轨迹引气,刀风掠过青石坪,竟将地面的碎石卷成一道小旋,劈在青石桩上,既震出浅坑,又借着反震之力将灵气收归丹田,经脉的灼烧感竟淡了几分。
“对了。”
呼延博微微颔首,“日日练上三百刀,雷刀劲便能慢慢渗进筋骨,助你冲刷淤塞经脉。”
不远处的溪谷旁,江楠的身影在水雾中辗转,水纹剑莹白的剑身映着天光,碧波掌的掌风与剑影交织,正练呼延博要求的“掌剑合一”。
她先出掌,冰心诀的柔灵气裹着碧波掌的刚劲拍向水面,激起半尺水墙,再旋身出剑,剑尖点破水墙,将水纹凝作数道细针射向溪边顽石,可初练时总难协调,要么掌风散了剑劲,要么剑招乱了掌势,水针刚离剑便化作水珠散落。
“心定则气合,掌剑本是一体,何必分先后。”
罗峰练完刀走过来,接过江楠的水纹剑,以左手演示简易的旋身招,“你水属性根骨,水可绕剑,亦可附掌,以冰心诀引灵气,让水灵气同时裹着掌与剑,掌出剑随,剑收掌至。”
江楠依言试了数次,起初依旧生涩,可她性子执拗,一遍遍地练,直到日头偏中,才终于摸清门道。
一掌拍出,剑影随身而起,淡蓝的水灵气如薄纱般裹着掌面与剑身,掌风震起的水纹被剑招凝作细针,精准钉在顽石上,虽力道尚浅,却已是实打实的掌剑合一。
“师兄,我成了!”
江楠眉眼弯起,抬手凝出一缕灵气,周身竟覆上一层薄如蝉翼的冰纹,冰纹泛着淡蓝微光,正是冰心诀的冰纹护身,“师父说,这冰纹能挡紫府境武者的浅淡灵气冲击。”
罗峰看着她周身的冰纹,眼中漾出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指尖触到冰纹的微凉,只觉这数月的相伴,眼前的稚童早已是亲如师妹的亲人。
接下来的数日,陨星谷中无半分闲暇。
罗峰白日练三百刀雷刀,再练两百剑缠字诀,刀刚剑巧,一刚一柔反复磨合,聚灵后期的灵气愈发凝实,淤塞的经脉竟又通了半成,离冲击聚灵巅峰的四成淤塞之数只差毫厘。
江楠则将掌剑合一练得愈发纯熟,冰纹护身能凝于周身不散,水纹剑的剑尖能凝出三寸水针,虽伤不了金刚境武者,却能扰其视线,破其浅淡护罩。
呼延博则带着二人踏遍陨星谷的密林溪涧,采凝气草、淬骨草、青纹果等灵草,在剑庐的丹炉中熬制丹药。
丹炉是呼延博早年的旧物,虽简陋却能聚灵气,数日后炼出三枚聚气丹、十余枚淬体丹,聚气丹色泽莹绿,灵气精纯,正是为罗峰冲击聚灵巅峰准备的,淬体丹则分予二人,日日服食,温养筋骨。
途中,呼延博会指着谷中的地形提点二人:“陨星谷有三处险地,溪谷的水泽、西侧的密林、坪前的青石阵,便是天然的迷阵根基。”
“李耀与维妮娜皆是紫府初期,灵气凝实可外放,远非金刚境可比,硬拼必败,唯有将三处险地布成连环迷阵,以迷魂草扰其灵气,以水泽滞其身形,以青石阵藏我等踪迹,方能周旋。”
二人依言记熟地形,每日练完功,便去三处险地布置迷阵,将呼延博炼制的迷魂草粉混着凝气草的汁液,涂在青石与树干上,遇强灵气便会生出浓淡不一的迷烟,又在水泽中布下暗石,以冰心诀的灵气凝出薄冰,覆在石上,踩之便滑。
这日傍晚,青石坪上的余晖渐淡,罗峰练完雷刀,左臂微微发颤,江楠端着一碗呼延博熬的淬体汤走过来,又掏出一方帕子,替他擦去额角的冷汗,指尖凝出淡淡的冰灵气,轻轻揉着他的肩头经脉:“师兄,你今日练刀太急,经脉都泛红了。”
罗峰接过汤碗,暖意顺着喉咙淌入丹田,看着江楠认真的模样,心中微暖:“再过几日,便能打通四成淤塞经脉,便可冲聚灵巅峰了。你这冰纹揉脉倒舒服,比师父的青纹果还管用。”
江楠抿嘴笑,将水纹剑递给他:“师兄,你再教我一遍旋身剑招吧,我总觉得掌剑合一时,剑招慢了半拍。”
罗峰便握着她的小手,教她引气旋身的巧劲,左手带着她的手腕,劈剑、点剑、旋剑,水纹剑的灵气与她的掌风相融,淡蓝的水纹绕着二人的身影流转,在暮色中漾出细碎的光。
这般日夜苦修,不过七日,罗峰便借着雷刀劲与淬体丹的温养,将淤塞的经脉打通至四成,丹田中的气旋暴涨,聚灵后期的壁垒已然薄如蝉翼,灵气运转时,竟能隐隐感受到谷中天地灵气的牵引——那是冲击聚灵巅峰的征兆。
呼延博查探过他的脉相,沉声道:“明日便在剑庐闭关,服下聚气丹,冲击聚灵巅峰。楠儿你守在庐外,将溪谷的迷阵启了,若有异动,便以水纹剑击溪中青石,为信号。”
二人齐声应下,眼中皆有喜色。罗峰若能踏入聚灵巅峰,纵使面对紫府初期的李耀,也能多几分周旋的底气,江楠的冰纹护身与掌剑合一也已纯熟,连环迷阵布得严丝合缝,陨星谷的防御,已是他们如今能做到的极致。
当夜,剑庐的灯火亮至深夜,罗峰在灯下翻看《九重雷刀》与《陨星剑诀》的拓本,试图将刀劲与剑招融得更熟,江楠则坐在一旁,将迷魂草粉缝进布囊,系在水纹剑的剑穗上,便于临阵催动。
呼延博拄着枯木杖,立在谷口的苍松旁,周身散出淡淡的灵气,感知着谷外的动静,眸色凝重。
他知道,李耀与维妮娜突破紫府后,必不会迟迟不来,那二人的性子,狠戾且急功近利,定想早日踏平陨星谷,夺秘籍,斩后患。
果然,次日天刚蒙蒙亮,罗峰正准备入剑庐闭关,指尖刚触到聚气丹的瓷瓶,呼延博的枯木杖便猛地顿在地上,沉声道:“来了。”
三个字落下,陨星谷的上空,骤然压来两股凝实的灵气,紫府初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漫过谷口的密林,卷着苍松的枝叶,朝着青石坪扑来。
那威压带着刺骨的狠戾,让江楠的身子微微一颤,手中的水纹剑却握得更紧,冰纹瞬间覆满周身。
罗峰将聚气丹揣入怀中,反手握住精铁短刀与铁剑,刀刚剑巧,聚灵后期的灵气尽数凝于兵刃,眸中杀意翻涌,望向谷口的方向。
两道身影踏风而来,男子银甲披身,面容阴鸷,正是李耀,女子红裙曳地,媚眼含霜,便是维妮娜。
二人立在谷口的青石上,紫府初期的灵气外放,化作两道淡色的气浪,拍向陨星谷的迷阵,淡绿色的迷烟刚起,便被气浪冲散了几分。
李耀的目光扫过青石坪上的三人,落在罗峰的断臂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罗峰,三年前的废人,如今还敢躲在谷中当缩头乌龟?今日便踏平这陨星谷,斩了你这废人,擒了江家小崽子,再扒了那老东西的皮,夺了谷中的秘籍!”
维妮娜娇笑一声,指尖凝出数枚泛着幽蓝的毒针,毒针上裹着紫府灵气,透着致命的寒芒:“李郎,别与他们废话,速战速决,洪馆主还等着我们带陨星谷的秘籍回去呢。”
话音未落,维妮娜的毒针便如暴雨般射向三人,紫府灵气催动的毒针,速度快如闪电,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取三人要害。
呼延博枯木杖一扬,一道淡青色的灵气挡在身前,毒针撞在灵气屏障上,尽数落地,却也让他的嘴角溢出一丝淡血——他修为未复,硬接紫府初期的灵气,已是耗损自身。
“楠儿,启连环迷阵!”
罗峰低喝一声,左手同时握刀持剑,雷刀劲与缠字诀同时催动,刀风剑影交织,迎着扑来的气浪冲了上去。
江楠应声转身,水纹剑劈向溪中青石,“当”的一声脆响,溪谷的水泽瞬间升起浓雾,西侧密林的迷魂草粉被灵气催发,浓淡不一的绿烟翻涌,坪前的青石阵竟在灵气牵引下,缓缓移动,将谷口的路尽数封死。
紫府初期的威压与聚灵境的灵气在谷口碰撞,气浪卷着迷烟,吹得苍松乱晃,溪水翻涌。
罗峰的复仇之路,从不是孤军奋战。一柄刀,一柄剑,一道冰纹,一根枯木杖,在这陨星谷中,与紫府境的强敌,迎头相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