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中美人：第10章 大叔

晚霞照映在大厦的玻璃上，格外刺眼，烟雾中弥漫腐朽的气息，他站在玻璃前，却格外的洒脱。

矮胖的身躯被宽大的工衣包裹着，只露出他显白的脸和手。那炯炯有神的双眼，眼底尽是沧桑和岁月的痕迹，点烟的姿势还是一如既往的洒脱，一举一动都在向人们宣告他的快乐。

他的笑容最迷人，也只会在这一刻消失，望向天际，那里有令他沉醉的霞光。

这一刻他是自由的，这是属于他的时光，谁也带不走。

我轻轻推了推眼框，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他用粗糙的手递了支烟给我，我习惯性的接过，朝他点点头。

掏出火机，我点燃了烟，深吸一口，风也从窗口跑来凑热闹。

这一刻世界属于我，只有我自己知道。

“落霞满天春色去，夏凉被薄秋也来，日落西山风更急，奈何月下彷徨。”我轻轻拨弄烟雾，随口一语。

他看了看我，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四周。

“你好像有心事？”

“想家了。”他眉头一挑，问了我一句，我应声道。

“时间如白驹过隙，出来这么久，想家，说明你还是个正常人。”

“......”这逻辑我的确无语。

接着他又说道：“有家可想也不错，你比我幸运，你应该感到庆幸！像我，孤身一人，家都没地方想。”

“抱歉！”我歉声道。

“不必在意，我只是好久没有和别人好好说过话了，就当是朋友之间的倾诉。”说完他不在意的笑了笑，我知道他没朋友，因为他从来都是一个人，我很清楚。

气氛突然严肃，我不知如何回答，他转头望向天空，自顾道：“知识是个好东西，可我拒绝了它，这是我唯一的遗憾，你还年轻，回去可别把知识这东西藏在抽屉里，你所接受的知识，可是我最羡慕的。”

“我...”

还没等我开口，他又继续道：“对于我来说，闻到书香味便是一种奢侈，为了生存，我错过了太多，我不希望你像我一样为了生存，而丢掉那些本能得到的东西。在性格上，你我本是一样的，可你对于什么都太认真，太过较真，这可是致命的缺点。”

丢掉烟头，他缓缓道：“你是不是发现我语无伦次，呵！连表达都是这么费力。”

我抬头望了望那即将被黑夜吞噬的晚霞轻轻吐出一句话：“也许这是一件好事，表达费力的人是不会和别人争辩，也不需要争辩。”

“也对，事实远比争辩更痛快！”他呵呵一笑。

“但有些时候，的确得与人争辩一番，无声的抗争总会令别人难受，但深入人心的字句更会直白。”我淡淡道。

突然，他的目光炽热了一下。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我很期待那天！像我这样生活在底层的人，只要活的洒脱，一切都很美好，但有时候，我还是很喜欢那种与不公作斗争的快感，你很不错！”

我微微一笑，并没有接过话，转身离开，留下那孤傲的身影，一个人望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