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归心：第4章 离别前夜

夜幕降临，江南的街巷在朦胧的灯火下显得寂静而幽深。沈怀安站在窗前，望着巷口那棵老槐树，心绪翻涌。屋内烛光微弱，映照着他略显疲惫的面容。

自从上次与清妍在秦淮河畔的相会后，他便感受到一种说不清的紧迫感。街头巷尾的传言越来越多，关于战局、关于撤退、关于那些消失在夜色中的人。许多熟悉的面孔，昨日还在街头闲谈，今日却已不见踪影。沈怀安知道，风暴即将席卷这座他熟悉的城池。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怀安。”熟悉的嗓音传来，带着一丝犹豫。

他快步上前，拉开房门，清妍一袭浅色长裙立在门前，烛光映照着她柔和的面庞，眼中藏着千言万语。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沈怀安关上门，压低声音。

“我……听说有人在查你的行踪。”清妍的语气里透着担忧，“你还要留下来吗？”

沈怀安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我已做出安排，明日一早便离开南京。”

清妍听后微微松了口气，但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去哪里？”

沈怀安目光深邃，轻声道：“去北方。”

“可北方……”清妍一怔，那里如今已是战火弥漫，去北方，意味着他将置身更危险的境地。

“我不能走远。”沈怀安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自嘲，“国破山河在，人怎能苟活于他乡？”

清妍的眼神瞬间黯淡，她握紧手中的绢帕，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你呢？”沈怀安望向她，语气柔和。

“我……家里已经安排好了路线，我会随母亲南下。”清妍轻轻咬唇，“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你。”

“会的。”沈怀安目光温和，“无论多久，我都会回来。”

夜色渐浓，窗外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拂过，沈怀安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清妍的指尖。他的手有些凉，而她的手却微微颤抖。

“无论如何，活着。”他低声叮嘱，“不论世事如何变迁，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

清妍强忍住泪意，轻轻点头。她知道，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但在这乱世中，许下的诺言，能否兑现，又有谁敢断言呢？

风吹熄了窗前的烛火，夜色深沉，天地无声。

——离别的时刻，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