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狗的新年：第2章 能有多少年呢？

“阿黄！”志志一把抱住了我不让我冲出去。马路上的车“吱呀－－”一声急停在路中央，大大叼着小小滚到了一边。一般来说，每次过年呢，车就会变多，大大和小小不知道，因为三年没出现过车流盛况，我也没想到所以没拦着他们跑出去，更没想到他们刚出门有一辆车疾驰而来。

车主下车和志志理论，我呢，则是飞快的跑到两只崽子旁边，说不担心是假的，可我表现出来的确是气愤：“你们是真的活够了吗？”

小小的眼睛里攒着泪水，“唔唔”的没有说话，大大的眼睛也是湿漉漉的，看上去有话想说，却并不告诉我，只是执拗的叼着小小要走。

“你们想去哪？我陪你们去。”我结合他们两的反应和昨天刚知道的消息，心中猜到了一些。

小小说：“我们要去找阿爷。”

……

有些东西，瞒是不可能的，我还是带他们去了，去了旺财最后躺下的地方——后山积了雪的灌木丛罢了。

其实说起来，旺财是有主人的，只是吧，对于我们来说，生活一直是自己解决的，主人呢，一年只见那一次，这三年更是因为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原因完全没见着，旺财跟的老人——大抵也是主人家的父亲吧——去年夏天就走了，是同村的人帮忙办的丧事，对于流浪这么久的旺财来说，主人也就相当于没有了。况且，我们总是会相信我们的死去是会让主人伤心的，所以我们一般会自己去找偏僻的地方等待死亡。

我带小小和大大去了那片被雪盖着，少有人来的灌木丛，他们左嗅嗅右嗅嗅，很快就找到了正确的地方，刨开了那里的积雪，旺财的干瘪的尸体静静的躺在那里。大大和小小在他的身边不停地蹭着，竟然没有害怕他。

人类会害怕自己死去的亲人吗？我不知道。但无论是哪一物种，对死亡应该都是存在恐惧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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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待到了天暗下来，最后还是找东西把他盖起来之后走了。回到家里，志志在院子里和小肉团子玩，之前的我总是要闹一闹，赶一赶肉团子的——哪怕志志最后都会喝止我，不过今天我突然就不想去闹了，带着两个小崽子在自己的窝里瘫了下来。

这天晚上，我睡得并不安稳，恍恍惚惚间，我看见了陈姥姥叹着气和我说“总说下次，你说咱们能有多少年呢…”；我看见了旺财，他把大大小小留给我说：“这几年过年总是有封村和偷狗的，你家有人照顾，留给你我总能放心，他们再黏我也能慢慢忘掉的，一点念想罢了，能有多少年呢？”；我居然还看见了几年前躲在房间里偷偷哭的志志，他的妈妈说“我要把他带在身边，孩子的童年能有多少年呢？”……

天还蒙蒙的，鞭炮声就一阵接一阵响起来，志志他们也都醒了，拿着很多红色的联子在贴，各家的厨房里也飘出好闻的香气。

这应该就是新年了，我却莫名地想起，“能有多少年呢？”

炊烟袅袅，光和烟交织在村庄的空气里，欢笑声嬉闹声和爆竹的声音杂成一团，给飞着细雪的今天添了好多温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