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文往事录：第8章 赤夜

雪夜，君临城郊，襄王宫

“诸位怎么看？”襄王言紧握玄龙扶手，目光如炬。

“殿下！吾等先辈与高祖共克天下，束阁画像，封王封国，概有齐分四海之雄也，而今爵袭愈减，郡国不行，世家纷陨。吾等比之寒族新贵不如也。今主上无德，任人唯好，国师杨法坤不过一落魄道士，吾等公侯却惶恐退避，岂日乐圣而称避贤哉？”马山公杰将玉笏拍在桌上，怒发冲冠。

“卿言差矣，小王承失帝遗命，敢愿如周公辅成王，陛下无德，臣当谏之，不改，臣当守之。今陛下任孤天下都召讨，孤便还我大梁以中兴，虽千难万险，不可挡也。”言义正言辞地说着，似乎下一句就是“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之流。只有楚国公思觉察到了言脸上一闪而过的微妙表情。

“天下皆谓襄王命世之英也，吾今得之。”思端起茶盏呡了一口，娓娓道来：“如今吾辈可守臣道，恭让侍君，但百年之后，陛下或是太子逐步蚕食吾等勋贵，又当如何？不存私心自虑，亦当为后世谋划也！”

“楚公之言，不无道理，但小王恐道业太浅，难以服众，天子之威，敢与之敌？”言紧皱的眉头松了下来。

“殿下领十万北狼骑，又有王府护军三千，何惧二十万禁统冗军，且臣养得两千死士，散落民间，聚可执锐，先刺伪朝统帅，大业则可成也！”殿前都点检藏金侯张银友将虎符推至桌心，高声呼喝：“臣见殿下顶常有祥云护绕，所行皆圣人之道，所听皆云宫仙乐，天下已至，臣等请殿下受之！”

顿时养贤殿内灯火通明，照出了襄王的匡世之心，言高挥宝剑，朝着皇宫的方向，毫不犹豫地做出他这辈子最伟大的决定：“先王御赐尚方剑，能警君王误国政，敢诛奸佞败国臣，孤要举大事，何人与孤？”

从未有过的意气在每一位大臣眼中风发，他们坚定地离席叩拜：“陛下圣明，恭迎新天！”

一旁的侍佐连忙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黄锣伞盖，帝王服制欲来个黄袍加身。襄王真可谓圣贤，他摆摆手：“独夫暴亡之前，吾辈皆为顺天除逆之臣。”

只是一股龙气早已冲出殿外，汇于夜霄，皇宫外围周遭草木尽燃熊熊大火。

“陛下，襄王逼宫了！”

梁为木德，朝为火德，值此赤夜，克而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