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文往事录：第2章 衍圣公

“诚延先生至，愿以太师为聘。二十年前，萧元景便是这么跟我说的。”

“先生不做先皇的靖难勋臣，享柄国之权，何故来替寡人扫除嫉弊？”

“我本尘中仙，怎会愿为帝畔候，靖难是萧家的事，拯求苍生为天下事。”

“先生此言，不甚妥。”年轻的隆裕帝看着眼前这位仙风道骨的大儒，似乎对父亲推崇的干臣有些质疑，其言不合行藏之道，却有书生意气之嫌。

“治国何方，愿听先生教诲。”

“治大国如烹小鲜，当以仁治之，以德化之，而大邦自治。”

隆裕帝对“冶大国如烹小鲜”一直深度反对，天家的用人术，平衡术，生财术…..，怎会如那些酸儒们说的那般容易，若是以德治国，干脆不要皇帝了，大家爱干嘛干嘛去。

“先生所言极是，先生请坐。”说完，隆裕帝拉了块席子放在几上，请老者入座，未料老人一动也不动。

“先生何故不坐？”隆裕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当年顾命大臣都没被他这么尊敬，这老东西怎如此不识大体。

“此席歪矣，不可坐也。”老者缓缓说道。

隆裕帝仔细观察，发现席子确实没有垂直于几外边缘90度放置。但他扯出个笑容，再次摆正了席子，老者才正正发冠，悠然落座。

“先生诚哉大儒也！不坐失正之席，不饮盗泉之水，出入必正衣冠，举止皆守礼仪，啜清露而食菽草，真圣人之行也。”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人便是第88代衍圣公，至圣先师孔圣人的子孙。

隆裕帝可没那么喜欢孔子，倒觉得孔子有些心口不一，对这位老头更是愈发失望。

“那么先生，此次朕便告辞了。”两旁的大监高呼起驾，清云山又热闹起来。

“先生教我以诗书。”隆裕帝意欲说下去，但老人打断了他:“我为陛下守基业。”

隆裕帝很诧异，一生未科举的老头怎会守成之道，孔子的后人应当发扬其伟大精神。

老人一改之前之乎者也的作风，变得直截了当:““钟鸣鼎食的时代早已过去，如今只有强君权，用循更方能天下大治！”

他平淡的目光里似乎射出几道威光，好像他曾统御过千军，又总领过百官，脱却意气之风，而成经世济国之骨。

“幸甚至哉，得先生，朕之江山，无虞也！”

“未能与世全无意，起为苍生试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