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质心灵：第20章 第二十一章 见面

我对秋川笙子再次强调，石头这孩子有癫痫，自闭症和心理创伤，甚至有精神错乱的征兆，我们是在完成他的心愿，帮他恢复，所以务必听从我的安排，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惊慌，就当自己叫Zero，是我的女友就好。

秋川睁着大眼睛，一个劲的点头。

我跟她一起布置好野餐用品，让她等候。

我转过树林，看到秋千上石头的侧影。

他在轻轻的荡着秋千，头上还戴着那顶棒球帽。我连忙把自己的棒球帽也戴上，走了过去。

我坐在石头旁边的秋千上。

“数据分析够了。”

“那我怎么做？”

“我现在会启动AI匹配我们的脑电波，你闭上眼睛，可能会感到有一些恍惚或者困意，那都是正常的，你不要抵触，任其自然就好。”

“然后呢？”

“然后，你就可能看到Zero了，但Zero并不受我的控制，她是独立而自由的存在，具体会以什么形式出现，会遇到什么，我都不知道了。”

“那么，我可以问她问题吗？”

“我不知道，应该可以吧，假如你感知到了她，她也愿意回答你的话。总之，不在我的意志掌控之内。”

石头深深吸了一口，点了点头。

他双手紧紧的抓着秋千的铁链，就像抓住了希望的风帆。

我突然有些愧疚，这样骗他，是不是有些过分。但这是一片好意，手段因为目的而高尚。我安慰着自己。

我按下开关。

这两顶棒球帽内置电路和分析AI，确实可以发射各个睡眠阶段的脑波，包括梦境REM阶段的Beta波，本用于治疗失眠。我希望可以在催眠状况下，带石头见秋川，这样的体验会更真实可信。当然，失败也是很大概率的。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单腿跪在石头身前，双手放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按揉着他的太阳穴和眉骨。背诵着从思锐那里问来的，适合儿童的催眠词。

“跟我走吧，不用任何工具，只有我们的双脚，我们走出黑色的密林，前往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那里阳光明媚，空气清新，还有一座五彩斑斓的游乐园。里面有如巨龙一般的飞旋的过山车，有一起一伏永不停止的旋转木马，还有相互冲撞，无比刺激的碰碰车。摩天轮在头顶缓缓旋转，海盗船上传来欢快的尖叫。当然，我们也可以选择一些简单的游戏，比如滑滑梯，蹦床什么的。但无论你选什么，我都会站在你的身后，注视你，保护你……”

随着我的话语，我眼前展现出一座无边无际的游乐园。

我追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他在奔跑，在欢笑，在开启属于他的生命旅途。

如烟的云朵就在头顶那湛蓝的天空中飘荡，周围全是人，他们也在奔跑，追逐，欢笑。

我看着他玩了一个又一个游戏，直到满头大汗，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

他绕过草坡，看到那个远远就朝着我们招手的女人。

他飞奔而去，扑进了她的怀抱。

她抚摸着他的头发，给他换衣服，拿水。

我过去坐在他们的身边。她在轻声的埋怨，怎么玩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带水。渴了吗，饿了吗？玩够了吗？

我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知何处而来的暖意，犹如一个巨大的水泡，把我包裹起来。突然喉咙有些哽咽，不由想，大概所谓的幸福也不过如此吧。

……

“你们在这里干嘛呢？”

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犹如一根针刺破了的气球一般，嘭的一下，眼前的一切都不见了。

我正坐在野餐垫上，右手是秋川笙子，左手是石头。对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她手里拿着我跟石头的那两顶棒球帽，一边翻弄着，一边笑眯眯的看着我们。

“晴美？”我叫出她的名字。

她怎么来了？怎么摘掉了我们的帽子？我什么时候带石头见了秋川？记得刚才我正在催眠石头，怎么连我自己都催眠了似的？好像还做了一个梦。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位晴美小姐是……”秋川看看晴美，又看看我。

“我？我是石头的姐姐啊。你们是在野餐吗？这位大美女尊姓大名？怎么没见过？”晴美大咧咧的坐到野餐垫上。随手拿了一个苹果，嘎嘣一口，咬出一个好大的缺口。

秋川吃惊的转头看着我。

“你还有个女儿？可以啊，Lee。还有谁？妈是不是也有一个？一起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啊。”

秋川说到这里，眉毛已经竖起来了。

“啊，不是，笙子，晴美不是我的女儿，你听我解释…”

我突然意识到坏了，我喊出了秋川笙子的名字，连忙去看石头。

石头却十分迷离的突然问：“妈妈呢？她去哪儿了？”

“妈妈？”秋川和晴美一起叫了出来。

只是她们的情绪完全不同，一个是惊讶，一个是愤怒！

我的脑袋轰隆一声。

石头啊，石头，我跟你多大仇，这个时候你要补我一刀？

果然，秋川头也不回的走了。她看上去十分生气。

晴美则不知所措的看着我们。她大概才知道闯了祸。

我无可奈何的用力擦了一把脸。

“晴美，我有事跟石头谈，你能否给我们一些时间？”

晴美哦着，看着石头，石头只看着我。

晴美起身而去。草地上，只剩下我跟石头。

温暖的阳光洒在我们的身上，黑色的影子却相对无言。

野餐垫上放着各种水果，饼干和罐头。还有一个小小的礼物盒，大概是秋川准备的，可惜不知道还会不会被拆开。

“对不起，我…”

“谢谢你，我见到了她，就是突然醒来，还有些恍惚，分不清到什么是真实。”

“嗯？你见到Zero了？”

“嗯，我在一座巨大的游乐场玩了好久，然后见到了她，她是我的妈妈，她还给我换了衣服，喂我水喝。”

“你还见到了谁？”

“很多人，但都模模糊糊的人影，看不清。”

“没有了？”

“没有了。”

我瞠目结舌。似乎我们同时梦到了同一个梦境。而且梦境还在秋川身上交汇了。

可这怎么解释呢？

石头站起身来，他过来趴在我的肩膀上，抱住了我的头颈，在我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谢谢你，便也走了。

草地上，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呆坐片刻，一头倒在野餐垫上。

我伸出手，轻轻的转动手指，去触摸眼前那片如海般，深不可测的天和如烟的云，它们就跟我梦境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到底什么才是真实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