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红衣主教,只想搞钱!:第2章 落难的大主教

哔咔漫画
‹ 返回

第2章 落难的大主教

他端起来闻了闻。能吃。

抬头往院门的方向看,那个送汤的姑娘正躲在墙根后头露着半张脸偷看。对上他的目光,嗖地缩回去了。

许临风低头看看碗里的饭,又抬头看看那堵墙。

“哟,还挺怕生啊。”他嘀咕着往回走,“难道是被我这洋人模样给吓到了?要是有个镜子就好了,我也看看我长啥样的。”

他坐在门槛上开始扒饭。米是糙米,硌嗓子,鱼干硬得能当暗器,嚼起来很柴,还有几根野菜,叶子的味道还行,可是野菜梗就很难吃了,跟白菜梆子一样。

但他还是一口气吃完了,连碗底那点汤汁都舔干净了。

饿的时候什么都好吃,肚子里算是有点东西了。

他把空碗放回原地,一边用手指甲剔着牙,一边对着院墙的方向喊了一声:“谢谢你啊!挺好吃的!”

墙后头没动静。

“听不懂是吧?”他自言自语,“行,那换个语言。Gracias? Merci?阿里嘎多?”

还是没动静。

他正准备回屋,院门那边传来脚步声。这回不是那个姑娘,是早上那个年纪大的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都扛着渔网和竹篓,显然是出海刚回来。

男人看见他坐在门槛上,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许临风站起来,露出一个自认为人畜无害的微笑。

男人走近,把渔网往地上一放,然后指了指他,指了指海,做了个划水的动作,最后双手一摊,眼神里带着询问。

这是在问他从哪里来的。

许临风想了想,指了指海的方向,然后做了个波浪翻涌的手势,再抱紧自己做出发抖的样子,最后往地上一倒,闭眼装死。

男人看懂了,点点头,又指了指他,然后指向远处,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许临风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他猜应该是“你怎么会漂到这儿来”之类的。

他站起身,比划了半天,最后放弃了。这沟通效率还不如跟狗打手势。

男人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哪——里——来?”

字正腔圆,但语调奇怪,像上辈子的外国人学说中国话。

许临风的眼睛亮了。

“穆——加——朗。”他也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回去,然后指了指自己。

男人皱起眉头,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白苏拉?”男人换了个词。

许临风脑子里飞快地搜索原主那些破碎的记忆。白苏拉,原主的舰队是从穆加朗出发的,中途有经过白苏拉,眼下不如就说白苏拉吧,他连忙点头:“对对对,白苏拉,白苏拉。”

男人点点头,好像明白了什么,又指了指远处,这回说的词他听懂了:“大景。”

这是他们的目的地。

许临风点头,然后指了指脚下,意思是“我现在在哪儿”。

男人指了指地,说了一个词。

许临风没听清,但他猜应该是这个村子的名字。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终于能跟人交流了——虽然是用幼儿园级别的词汇量。

男人回头朝那两个年轻人喊了一声,其中一个放下渔网走过来。男人指了指他,又指了指那个年轻人,然后做了个睡觉的手势。

许临风明白过来,这是要把他安排到那个年轻人家里去。

也行,总比赖在人家门口强。

他朝男人鞠了一躬,又朝院墙的方向鞠了一躬——也不知道那个姑娘看不看得见——然后跟着年轻人往外走。

走出院子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姑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屋门口,正望着他。这回她没躲,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里有点什么说不上来的东西。

许临风冲她挥了挥手。

姑娘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转身进屋了。

“行吧,”他转回头,跟着年轻人往前走,“有进步,至少这回没跑。”

年轻人把他带到一间更小的屋子,比之前那家还破,但至少有个床,有床被子。年轻人指了指床,又指了指外面,意思是你先休息,我出去干活。

许临风点点头,等年轻人走了,一屁股坐在床上。

床上铺着一个破洞的草席,草席下铺的是稻草。

他躺下去,盯着这间屋子的房梁。这间没有咸鱼,只有几只蜘蛛在角落里辛勤工作。

“许临风,”他对着蜘蛛说,“你现在的处境是:身无分文,语言不通,手下下落不明,住在陌生人家里,身份文书、国书、经文和白银都沉在海底。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蜘蛛没有回答,专心织它的网。

“我也觉得这个问题很难。”他说,“要不先睡一觉?睡醒再说。”

他闭上眼睛。

外头传来海浪声,远处有人在喊什么,海鸟在叫。一切都很陌生,一切都很不真实。

但肚子里的鱼汤和米饭是真实的。

他睁开眼,又看了一眼那几只蜘蛛。

“你们说,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他继续自言自语。

蜘蛛继续织网。

“也是,”他闭上眼睛,“我连这个国家叫什么都不知道,还问人家姑娘的名字干啥呢。”

“算了,明天再说吧。”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那股稻草和霉味的枕头里。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还在那条船上,风浪把船撕成碎片,海水灌进肺里,他拼命划水,但怎么也游不动。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不对,喊的不是他的名字,是那个传教士的名字。他听不清,也不想听清。

然后他醒了。

外头天已经黑透了,不知道什么时辰。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

他躺着没动,听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至少我还活着。

他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然后他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

不是年轻人说话,是很多人说话,声音嘈杂,脚步凌乱,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动的声响。还有人在哭。

许临风坐起来,竖起耳朵。

听不懂在说什么,但那哭声里的悲伤是能听懂的。

他犹豫了一下,推开门走出去。

月光下,村口那片空地上围了一圈人,火把照亮了他们的脸。地上躺着什么东西,被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有人在烧纸钱,灰烬飘得到处都是。

那个送他饭的年轻人站在人群外头,看见他出来,走过来,指了指地上的东西,又指了指海,然后摇了摇头。

许临风明白了。

有人死了。出海死的。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群围着尸体哭泣的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他只是一个外来者,一个连话都听不懂的陌生人。

年轻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回去睡觉。

他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远处传来一阵歌声——不对,不是歌,是某种吟唱,调子很怪,像是和尚念经,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祷词。他听不懂词,但那调子里有种让人心里发酸的东西。

许临风站在那儿听了一会儿。

然后他想起原主的身份。传教士。大主教。按理说,他也应该会念这种东西。

但他不会。

他只会站在月光下,听一群陌生人用他听不懂的语言,送别一个他没见过的人。

“行吧,”他小声说,“这也算是来见过世面了。”

他回屋,躺下,盯着黑暗中的房梁,手中把玩着床下抽出来的稻草。

外头的吟唱声断断续续,一直持续到后半夜。他就那么听着,直到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阳光从门缝里漏进来。

他爬起来,推开门。

外头一切如常。海在远处,天在上面,渔村在中间。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临风在这个渔村住了七天。

七天里他学会了三个词:吃饭、喝水、谢谢。发音可能不太标准,但至少能让人听懂。他还学会了辨认几种鱼,知道了哪家茅厕能用,哪家狗不能惹,以及那个每天给他送饭的姑娘叫阿莲。

哔咔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