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相闲言杂文集：第5章 随笔 投稿文

桥上邂逅黄衣裙女

乙巳年七月十三傍晚，骑小电驴过东合大桥。百色城让夕阳余辉裹着，热风卷着城里的烟火气，在桥面上乱蹿。我把车速放慢，想从忙忙叨叨的日子里偷会儿闲，冷不丁，眼前跳出来一抹亮黄，一下就把我眼睛抓住了。

是个二十七岁上下的姑娘，像刚洗过澡。发梢挂着水珠，几缕湿头发贴在脖子上，洇出一小片水痕。她时不时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动作轻得很，像是怕搅了这傍晚的静。身上穿条及膝的黄裙子，料子软乎乎坠着，每次撩头发都带点风的节奏，左手轻轻晃着，活脱脱一朵让晚风拂着的向日葵，又有生气又温柔。

我心里忽然冒个念头：“她会不会是背影好看、正脸一般的那种？”好奇劲儿上来，我悄悄拧了下油门。也就两分钟，车子到她前头了，我侧过脸飞快瞅了一眼——脸圆圆的，说不上多惊艳，可看着就很亲切，像烟火气扑脸上似的，让人打心眼儿里喜欢。

她好像觉出我在看，抬眼看过来，眼睛亮堂堂的，跟把晚霞揉碎了装里头似的。我还没来得及在心里组织句问候的话，她已经抿着嘴笑了下，轻轻点了点头，接着顺着桥边往前走。

我有点不好意思，把目光收回来，慢慢拧油门，小电驴把那片亮黄甩在后面。风从耳边刮过去，混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还有夏末傍晚湿乎乎的凉气，往鼻子里钻，挺好闻的。

调了下后视镜，看那抹黄慢慢融进远处刚亮起来的灯影里，还有右江面上一闪一闪的光。这时候觉得，她就跟我这趟随便骑骑碰上的水果硬糖似的，味道不冲，可偏偏给这大桥、这风，还有这普普通通的路，添了点清甜和暖和。

骑到桥头岔路，我下意识停了车，心里居然盼着，要是有缘分，能跟她同一段路就好了。好像真有缘分似的，她往右拐去东边，跟我走的方向一样。我嘴角往上翘了翘，轻轻拧油门，不远不近跟在她后面。

没多大会儿，她在西园路一家药店门口停下，推着车进去了。我看着那片亮黄消失在门里，没多待，接着往自己要去的地方骑。

这时候突然想明白，人这辈子大抵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路上奔着，别人兴许能陪你走一段，看一段景，但到头来，还是得自个儿朝着该去的方向走。就像这次骑车，跟这姑娘的偶遇，都是人生里眨眼就过的一眼，虽说快得很，可心里头留下的那点温柔劲儿，半天散不了。

重新攥紧车把，东合大桥上的风还在到处窜，只是风里头，多了那裙子的影子、夏末的味儿，还有这场遇见带来的温柔，轻轻落在心里，好久都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