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一斥候：第8章 祭水神

血腥气弥漫，孟言抱着小淘子到上风向，细细地遮掩好蓬乱的毛发。

回转头来，捡走尸体口袋里的望远镜，向着几人的来路观察。

从他们人人带伤的情况看，周围海域并不平静，最坏想，后面是否有追兵？

孟言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摩这个拥有超凡之力的异世界。

一旦鬣狗追来，那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他瞄着几句血呼啦啦的尸体，萌生了一些阴暗的想法。

【端公祭·飨食水神】

祭请四海水神疏文：

“维

异域端公孟言，竭其敬诚，谨以凶魂恶煞血气，祭请四海水神。

天地初开，清升浊降；三官分野，山川始定；

行云布雨，广降甘霖；圣裔绵延，掌命司权。

动物得水以活，草木得水而盛，万灵润泽而诞以文明。

然灵生百态，智慧生焉，而万念具启。

傲慢者，神明自居，奉为世界之主；

贪婪者，欲壑难填，烧杀逞凶作恶。

自大航海时代始，作恶者层出不穷，不修品德制约恶念，而穷极刀兵硝烟，致使生灵涂炭。

今日，孟言以端公之任，血祀四海水神，借神力一惩凶顽。

神德加被，佑我巫觋。

再敬具疏！

礼成！”

献牲！

紧接着，孟言围绕尸体跳起舞蹈【端公舞·敬龙神】：

面北祷告，手掐指决·水泽，血祭龙头，水汽蒸腾遮日月；

面东踏罡步旋转，捏指决·风雷，血祭龙尾，风生水起聚雷霆；

身形翻转，穿梭西南，血祭盘龙四角，浪涌叠涛三千里。

“请四海水神受牲！”

海浪奏起悠扬而遂古的旋律，合着巫觋祭祀的乐章。

霎时间，血牲干涸粉化，打着旋直上天际；惊涛拍岸，风起浪摧，以礁岛为中心，席卷四方。

仅仅坚持了三秒钟，孟言眼前一黑，精神体力不支，仰面跌倒。

三秒钟！风来得突然，去得突然！

怪异的风，吹得没头没尾，打乱了追兵的攻防节奏。后面追逐的鬣狗们，还未发现异常，就已经人仰船翻。

他们所驾驶的快艇，因适合近海追逐，牺牲了排水量和远航重心，被翻卷的浪花拍倒后，再也爬不起来。

这也从侧面说明，孟言所在的岛礁，距离其他岛屿确实不远。

次日，天色阴沉，空气闷热。

当孟言朦朦胧胧睁开眼，乌云已经漫过岛礁准备起势。

小淘子守在他身边，眼圈红红的，也不知哭了多久。

心思放空，孟言抱着小淘子安慰了一会儿，才捉急拖着小船到浅湾里，忙慌得收拾难得的物资。

唯一的箱子里就是带血的珠宝首饰，碎金子，一捆捆的贝利旧钞，数值不等的硬币一小堆。从那些沾血带肉的饰品来看，它们的主人下场不会太好。

整理起来，就刀、匕首、望远镜和小船，这些派的上用场。

有了小船，藉着岛上食物还有一些，孟言和小淘子储备物资，准备启程。

食物方面，捡一些搁浅的大鱼，风干切片；

水源没有器具贮存，只能多打一些含水量丰富的贝类、海藻海菜；

另外，他们没有海图，没有罗盘针，不懂航海知识，甚至连驾船升帆都要从头练习；

困难总能克服，不能将希望寄托于运气和大海的庇护。

首先确定航向，一些通用的地理知识还用得上。

在夏天，风从海洋吹向陆地，只要顺着风向走，再加上海潮漂流，应该有很大概率到达其他岛屿陆地。

其次，一旦接触外界社会，就会带来纷争麻烦。

尤其是小淘子，孟言不敢保证，是否有认识或见过她的人；还有她毛皮族的身份，还可能引起奴隶贩子的注意。

所以日后，小淘子要习惯变形为人族幼崽，并且在坚持不住时，传递出维持不住的信号。

“克里克里巴巴变”—这句咒语，就是孟言与小淘子约定的暗号。

当咒语念出时，表示小淘子即将维持不住变形，孟言会带着她迅速躲离人群，远离人烟，以备不患。

易经乾卦：初九，潜龙勿用。

在没有自保之力以前，不要外露能力，修德养身增强底蕴为上。

唯心世界，因伟力归于自身，强权政治被强力政治取代，个体能力被无限放大。

层出不穷的能力，可以践踏道德和法律的秩序，带来最大的不公。

智慧生命生来不公平，形成世界不可遏制的分化：

能力者、强者善与恶两极分化；文明社会、智慧种族，财富资源分配两极分化。

最终，一切积极的社会变革，走到最后都会走向瓦解。

暴风雨连续两天，他们在浅湾里浮沉，随着一波波海浪荡漾。好在泉涌的温度还算暖热，没有带走他们多少体温。

等到乌云消散，海潮退却，云收雨歇，彩虹横贯于天际，冒险的航行开启。

“顺风向，半帆，向着彩虹的落地的方向前进！”

孟言挎着长刀，诗兴大发，“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唯有此句应景。

小淘子兴奋地对着大海叽里咕噜，对她来说，不管航向哪里，都是新鲜自由的向往。

距离岛礁不远处，“嗷~嗷~嗷~”，是海豚—大海的精灵。

它们调皮地跃出海面，浪花溅起灿灿闪耀，依依送别。

小淘子激动地招着手，直到它们潜进海底再也不见。

孟言生涩地调控风帆的角度，航向西北，正式告别异世界第一块落脚地。

当船驶进深海时，随着波涛起伏越来越大，孟言慢慢歇菜，原因他无法克服晕船带来的反胃。

摇摆着指了一个方向，剩下的只能全数委托给小淘子。

众所周知，小孩子一旦遇到新鲜玩具，总是高兴地忘乎所以。

所以，等孟言迷迷糊糊发现不对时，他们的航向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能怎么办呢？

骂她，她听不懂；打她，他舍不得（其实打不过）。

听天由命呗！

结果，幸运如期而至，好像大海总是眷顾小兔子似的。

文明的痕迹，在天空，黑烟滚滚，噼里啪啦。

那是村落的炊烟，欢庆的节日？

似乎不像，大概是硝烟吧！

毕竟，文明总是伴随着硝烟！